“天哥，你說黑光的人會在香港動手嗎？”李強咬了一口火腿腸，火腿腸的皮咬開，露出裡面粉紅色的肉。
羅小天咬了一口火腿腸，嚼了兩下。“肯定會，那老狐狸，上次在高速上截殺咱們，沒得手，折了八十個兄弟。
這次兩億多美金的貨，他不可能老老實實接貨走人。肯定憋著壞，不知道在哪個環節等著咱們。”
“那咱們咋辦？敵在暗我在明，防不勝防。”
“貨到香港，進江老闆的倉庫。咱們不走，躲在暗處。黑光的人來取貨的時候，咱們盯著。他要是老老實實取貨走人，咱們就撤。他要是敢動手，咱們就打，打他個措手不及。”
李強的眼睛亮了，瞳孔裡映著泡麵碗裡的熱氣。“這個主意好，將軍說交易完成立刻回，但沒說不能躲在暗處盯著。
咱們躲在倉庫對面，看看黑光到底派誰來。是老鬼親自來，還是又派一群亡命徒。”
阿霓抬起頭，筷子夾著一根麵條，停在半空中。“我同意，黑光那老狐狸，不能信。上次在高速上，派了幾十個人截殺咱們。”
瑪尼也抬起頭，嘴角沾著一點辣椒油。“我也同意，我在寨子裡跟黑手黨打過交道，他們從來不講信用。嘴上說一套，背後做一套。跟他們做生意，得留一百個心眼。”
阿香阿玉也點頭，兩個人同時點頭，動作一模一樣。
羅小天把手裡的火腿腸包裝紙揉成一團，紅色的塑膠紙，揉得咯吱咯吱響，扔進垃圾桶裡。
垃圾桶是一個竹簍子，裡面墊著塑膠袋。“那就這麼定了，到了香港，明面上咱們走了，實際上躲在暗處。黑光的人要是敢動手，咱們就打他個措手不及。
江老闆那邊也有人，她的碼頭工人，她的保鏢，加起來二三十號人，夠黑光喝一壺的。”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黑得像墨汁。蟲子在叫，吱吱吱的，還有青蛙的叫聲，呱呱呱的，此起彼伏。遠處湄公河的水聲嘩嘩的，永不停歇。
六個人躺在竹蓆上，蓋著薄被，薄被是棉的，有陽光曬過的味道。阿香阿玉擠在李強兩邊，像兩隻小貓。
阿霓躺在羅小天旁邊，瑪尼躺在阿霓旁邊。月光從木板的縫隙裡漏下來，一道一道的，銀白色的，照在竹蓆上，照在薄被上，照在人的臉上。
羅小天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是木頭的，有縫隙，月光從縫隙裡漏下來。他在想，黑光派來接貨的人會是誰？老鬼？那個越南人，參加過越戰，頭髮全白了，但一雙手還是穩得很。
瓊斯拉夫己經投降了，被關在基地的牢房裡。安德烈也被關在牢房裡，那個年輕的狙擊手，臉上還有稚氣。黑光手下還有多少殺手？五十個？一百個？
到了香港，江真真的碼頭，葵涌三號泊位，她的倉庫，屯門那個。貨進倉庫，他們躲在暗處。黑光的人來了，交易，驗貨，裝車。如果一切順利，他們悄悄撤。如果有人動手，那就打。
李強在旁邊翻了個身，竹蓆吱嘎一聲。“天哥，睡不著？”
“睡不著，腦子裡跟放電影似的。”
“我也是，一閉眼就想黑光那狗日的會派多少人來。要是派五十個，個個端著重武器，咱們六個人打不過咋辦？阿香阿玉槍法又一般，打固定靶還行，移動靶就抓瞎了。”
“打不過就跑，香港是江真真的地盤，她有人。她的保鏢，她的碼頭工人，還有她在香港警方的眼線。黑光的人敢動手，她一個電話，條子五分鐘就到。”
李強沉默了一會兒，只聽見他的呼吸聲，粗重，緩慢。“行，跑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老子還沒跟阿香阿玉過夠呢，不能折在香港。”
羅小天嘴角翹了一下，在黑暗裡沒人看見。窗外的蟲叫聲漸漸稀了，青蛙也不叫了。湄公河的水還在嘩嘩地流，永不停歇。
月光從木板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六個人身上，銀白色的，像鋪了一層霜。阿霓的呼吸勻了，胸口一起一伏。
瑪尼的呼吸也勻了，阿香阿玉擠在李強兩邊，三個人擠成一團。李強的手搭在阿香的腰上，阿玉的手搭在李強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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