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據點在前面的山坳裡,離這兒大概兩公里。
所有人檢查裝備,子彈上膛,保險關上。走路輕,不許說話,不許抽菸。菸頭的光會暴露位置。”
二十個人檢查了裝備,彈匣、手雷、匕首,一樣一樣摸過去。有人把彈匣退出來,看了一眼,黃澄澄的子彈壓得滿滿的,又插回去。
有人摸了摸腰間的手雷,確認保險銷還在。然後跟著羅小天往林子裡走。瑪尼走在前面帶路,步子很輕,像貓。
她對這片林子熟悉,知道哪裡好走,哪裡有坑。她繞過一棵倒下的大樹,樹幹上長滿了青苔。
跨過一條幹涸的小溪,溪床上全是鵝卵石。阿霓跟在羅小天旁邊,手裡握著她那兩把銀色的小手槍,槍口朝下。
李強帶著曼德勒那一隊,昂山帶著仰光那一隊。密林裡很暗,樹冠把陽光擋得嚴嚴實實,照在地上,一道一道的,像柵欄的影子。
地上的落葉很厚,踩上去沙沙的。空氣裡有股黴味,混著樹脂的味道。有松鼠在樹上跳來跳去,尾巴蓬蓬的,看見人,吱吱叫了兩聲,竄走了。
走了大約半小時,瑪尼蹲下來,手往後一壓。所有人立刻蹲下,隱在樹後面。
羅小天蹲到她旁邊,順著她的目光往前看。透過樹叢的縫隙,能看見前面的山坳裡,十幾間木屋,依山而建。
木屋的屋頂上蓋著茅草,風吹日曬,茅草變成了黑褐色。牆上糊著泥巴,泥巴乾裂了,像龜殼。
兩個瞭望塔,一個在東邊,一個在西邊,用木頭搭的,大概七八米高。塔上各站著一個人,手裡端著步槍,槍口朝外,漫不經心地掃視著。
木屋前面有一片空地,停著幾輛越野車和摩托車。越野車是豐田的,摩托是本田的。
空地上有六個人在走動,有的在抽菸,靠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菸頭一明一滅的。
有的在擦槍,把槍拆開了,零件擺在一塊布上,用油布擦槍管,擦得亮亮的。有的蹲在地上吃東西,端著一個鐵碗,用勺子往嘴裡扒飯,腮幫子鼓著。
“多少人?”羅小天壓低聲音。
“塔上兩個,空地上六個,屋子裡估計還有三十多個。加起來西十個左右。”
羅小天拿起望遠鏡,望遠鏡是軍用的,黑色的,鏡片上鍍著綠膜。鏡片裡的景象拉近了——塔上那個人打了個哈欠,嘴巴張得老大,槍搭在欄杆上,嘴裡叼著煙,菸灰老長。
空地上擦槍的那個,把槍管舉起來,對著光看,眯著一隻眼,槍管裡膛線清晰可見。
蹲在地上吃東西的那個,鐵碗裡是米飯和咖哩,黃黃的,他用勺子舀了一大勺,塞進嘴裡。
他放下望遠鏡,轉過身,對身後的二十個人做了幾個手勢。手勢很明確——分成三組,一組從左翼包抄,打掉東邊的瞭望塔。
一組從右翼包抄,打掉西邊的瞭望塔。剩下一組正面佯攻,吸引火力。等兩個塔被打掉,三組同時往裡衝。不留活口。
二十個人無聲無息地散開了。
動作很輕,踩在落葉上,一點聲音都沒有。左邊的七個人跟著瑪尼,貓著腰,消失在樹叢裡。右邊的七個人跟著阿霓,也消失在樹叢裡。
羅小天帶著剩下的六個人留在原地,趴在樹後面,槍口對著那片空地。他把槍管架在一根樹根上,瞄準了塔上那個人。
等了大約一刻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