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裡很安靜，只有鳥叫和蟲鳴。羅小天的耳朵豎著，聽著周圍的動靜。他的心跳很慢，很穩。
一刻鐘後，樹叢裡傳來兩聲鳥叫——布穀，布穀。那是瑪尼的訊號，她到位了。又過了一小會兒，另一邊的樹叢裡也傳來兩聲鳥叫——阿霓也到位了。
羅小天端起槍，瞄準了塔上那個人。那人還在抽菸，菸頭一明一滅的，渾然不知死神己經盯上了他。
羅小天扣下扳機，砰的一聲，裝了消音器的槍聲悶悶的，像錘子敲在木頭上，又像一本書從高處掉在地上。
塔上那個人額頭中了一槍，子彈從眉心穿進去，後腦勺穿出來。身體晃了一下，煙從嘴裡掉下來，從塔上栽下去，摔在地上，咚的一聲，揚起一片塵土。
槍聲就是訊號。
左右兩翼同時開火了，東邊的瞭望塔上，另一個人剛端起槍，還沒瞄準，就被瑪尼一槍撂倒了，子彈打在他的胸口，他往後一仰，從塔上翻下來，摔在地上，腿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西邊的瞭望塔上，阿霓的小手槍響了，砰砰兩聲，塔上那個人胸口連中兩槍，倒在塔上，血從塔板的縫隙裡滴下來。
正面佯攻的六個人同時開火，子彈像雨點一樣掃向那片空地。空地上那六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掃倒了西個。
一個正在抽菸的，子彈打在他脖子上，他捂著脖子倒下去，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一個擦槍的，子彈打在他後背上，他趴在布上，槍零件散了一地。一個吃東西的，鐵碗掉在地上，米飯和咖哩灑了一地，他往後跑了兩步，被子彈追上，倒在地上。
剩下的兩個扔掉煙和碗，往木屋裡跑，邊跑邊喊，聲音尖利。木屋裡的人衝出來了，有的端著槍，有的光著膀子，有的還在穿鞋，一隻腳穿著，另一隻腳光著。
但他們剛衝出門口，就被左右兩翼的火力壓住了。瑪尼帶著七個人從左邊衝進去，阿霓帶著七個人從右邊衝進去。
子彈在木屋之間穿梭，嗖嗖嗖的。木屋的木板被打穿了，木屑紛飛，像下雪。有人從窗戶裡跳出來，落地還沒站穩，就被羅小天一槍撂倒。
有人躲在門後面還擊，槍口從門縫裡伸出來，突突突的，被瑪尼從側面繞過去，一刀解決了。匕首從肋骨之間捅進去，首插心臟，那人悶哼一聲，軟下去。
槍聲持續了不到一刻鐘，停了。山坳裡安靜下來，只有火藥味和血腥味在空氣裡瀰漫，混在一起，像鐵鏽的味道。
木屋有幾間著火了，火苗從茅草屋頂竄起來，噼噼啪啪的，黑煙滾滾，升到樹冠上面。羅小天站起來，端著槍，走進那片空地。
軍靴踩在地上，地上有血，黏糊糊的。空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有的趴著，臉埋在土裡。
有的仰面朝天，眼睛睜著，瞳孔散了。有的蜷成一團，像睡著了。血在地上流，匯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紅紅的，在陽光下很亮。
瑪尼從一間木屋裡出來，臉上沾著血，不是她的。血是從一個黑手黨殺手的脖子裡噴出來的，噴在她臉上，己經幹了，變成暗紅色。
她的手裡握著槍，槍口還冒著煙。“東邊的木屋清乾淨了，十二個，全死了。裡面堆著幾十公斤毒品，海洛因，真空包裝的，碼得整整齊齊。還有幾箱軍火，步槍、衝鋒槍、手雷、子彈。”
阿霓從另一間木屋裡出來，銀色的小手槍還握在手裡。她的作戰服上沾了血和泥，臉上也有一道血痕，是被彈片劃的，很淺。
“西邊的也清乾淨了，十個。有一間是彈藥庫，手雷、子彈、炸藥，堆了半屋子。炸藥是C4，塑膠炸藥，還有引爆裝置。”
羅小天點點頭。“把彈藥庫引爆，毒品搬走，軍火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燒了。把屍體集中到一起，拍照，給將軍交差。”
瑪尼點點頭，轉身去安排了。她指揮著士兵們把毒品一箱一箱搬出來，搬到空地上，摞在一起。
軍火也搬出來，步槍、衝鋒槍、機槍，堆成一堆。屍體被拖到一起，排成一排。有人拿出相機，咔嚓咔嚓拍照，閃光燈在陽光下也亮得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