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天的手指在引擎蓋上敲了一下,指甲碰在滾燙的鐵皮上,燙得他縮了一下。
“好,通知所有人,收隊,回總統府。把繳獲的毒品和軍火都帶回來,屍體拍照存檔。”
天黑的時候,五路人馬陸續回到了總統府。操場上,車燈亮著,白慘慘的,照著那些從車上跳下來計程車兵。
他們的臉上還塗著油彩,綠一道黑一道的,被汗水衝花了,綠的黑的混在一起。
作戰服上沾著血、泥、火藥燒焦的痕跡,破了的,撕了的,燒了洞的。但他們的眼睛很亮,像星星。
昂山被兩個人扶著從車上下來,左腿上纏著繃帶,繃帶上滲著血,紅紅的。
他一瘸一拐的,但臉上的笑容比誰都大,露出一嘴白牙。“隊長,碼頭那個據點,我親手端了。那幫狗日的,躲在集裝箱後面,火箭筒都拿出來了。
我帶著人從側面繞過去,一個一個把他們揪出來。最後一個躲在集裝箱最裡面,端著槍,我衝上去,一槍托砸在他手腕上,槍掉了,按在地上。”
羅小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在他肩上。“好樣的,腿怎麼樣?”
“縫了七針,不礙事。養幾天就好了。上次胳膊縫了五針,這次腿縫了七針,加起來十二針了。再打幾仗,老子就成針線包了。”
李強從另一輛車上跳下來,臉上黑一塊灰一塊的,作戰服上全是泥和血,袖子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曬得黑紅的胳膊。
阿香阿玉從宿舍樓裡跑出來,手裡端著熱水和毛巾。熱水是剛從開水房打的,還冒著熱氣。
阿香把毛巾遞給李強,李強接過來,在臉上抹了一把,白毛巾立刻變成了黑色,像在煤堆裡滾了一圈。
“日他個先人闆闆,今天真他媽痛快。十個據點,三百號人,一天之內全端了。
黑光那狗日的,這會兒在曼哈頓肯定氣得吐血。他那張義大利真皮椅子,估計要被他一腳踹翻。”
羅小天站在操場上,看著他的兵一個一個從車上下來。有人受傷了,胳膊上纏著繃帶,腿上纏著繃帶,頭上包著紗布。
但沒有一個人叫疼,沒有一個人喊苦。他們下了車,站成佇列,腰挺得筆首。
他深吸一口氣,夜風灌進肺裡,涼絲絲的,帶著花園裡的花香。玫瑰的,梔子的,夜來香的。
“弟兄們辛苦了,今晚食堂加菜,紅燒肉管夠,酒管夠。茅臺、五糧液,敞開喝。”
操場上爆出一陣歡呼,震得花園裡的鳥撲稜稜飛起來,在夜空中盤旋,啊啊啊地叫著。
士兵們把頭盔摘下來,扔向空中,頭盔在車燈的光柱裡翻滾著,落下來,被接住。
有人把槍舉過頭頂,朝天開了兩槍,砰砰的,子彈劃破夜空,像流星。
有人抱在一起,拍著彼此的後背,啪啪啪的。有人坐在地上,靠著車輪,仰頭看著天空,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羅小天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切。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臉上的油彩上,照在他作戰服的血跡上。
阿霓站在他左邊,瑪尼站在他右邊。李強摟著阿香阿玉,站在他後面。昂山坐在車引擎蓋上,腿上纏著繃帶,手裡端著一杯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酒,仰頭灌了一口。
黑光在緬甸的根基,今天,連根拔起了。十個據點,三百號人,一天之內,全沒了。
從今往後,黑手黨再想從金三角拿貨,沒有三五年鋪不起來。這三五年,夠他們幹多少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