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天的九五式彈匣打空了。
槍機卡在後方，咔嗒一聲。他扔下九五式，手槍掉在地上，彈了一下。從地上撿起一把武裝分子掉落的AK，AK的槍身上沾著血。
檢查彈匣——還有二十多發。端起來，突突突的，掃倒了一片。AK的後坐力大，槍口上跳，他壓著槍口，子彈像潑水一樣掃出去。
圍牆上的兩個被掃下來了，廠房窗戶後面的一個被掃倒了，房頂上的一個被打中了腿，從房頂上滾下來。又打空了，扔下AK，又撿起一把。
武裝分子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在水泥地上匯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紅得發黑。
羅小天掃了一眼——對方死了大概二十個人，屍體堆在圍牆下面、廠房門口、房頂邊緣。但還有五十多個，黑壓壓的，還在往前衝。他們的火力還是很猛，子彈還在嗖嗖地飛。
槍聲忽然停了。
那種突然的安靜比槍聲更可怕，耳朵裡嗡嗡響，什麼都聽不見。對方的頭目拿起一個擴音喇叭，舉到嘴邊。
他站在廠房頂上，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戴著面罩，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很冷，灰藍色的，像冬天的冰。
擴音喇叭是黑色的，方方正正的，上面有一根天線。“裡面的人聽著。羅小天，李強，尼泰將軍，坤沙。你們西個，自己出來投降。其他人可以走。我們不傷害無關人員。”
喇叭裡傳出來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沙沙的，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羅小天靠在牆根後面，深吸一口氣。他的手上沾著血，不是他的，是那些武裝分子的。
黏糊糊的，正在變幹。他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汗和灰塵，灰塵和汗混在一起，在他臉上留下一道黑印子。
大聲喊道：“黑光到底給了你多少錢？值得你帶著七八十號人來送死？你知不知道，在緬甸，老子一天之內端了他十個據點，三百號人，一個沒跑掉。你這七八十號人，夠老子塞牙縫嗎？”
對方頭目呵呵笑了，笑聲從擴音喇叭裡傳出來，帶著電流的雜音，在空曠的廠區裡迴盪。
“黑光？我們黑手黨老大也是你這種小角色隨便大呼其名的？羅小天，你在緬甸端了我們十個據點，三百號兄弟，一天之內全沒了。
老六，香港分部的頭，跟了老大二十年。阿光，司機，才二十二歲。肥仔，管後勤的，老婆剛生了孩子。全折在你手裡，這筆賬，老大讓我們來收。
今天，你們西個，一個也別想走。至於黑光給了多少錢——夠我們這幫兄弟吃一輩子了。每人一百萬美金，死了的，家屬拿三百萬。”
羅小天的眉頭皺了一下。
果然是黑光，那老狐狸，在緬甸折了三百號人，憋了這麼久，終於動手了。他算準了萊文總統訪問俄羅斯的行程，在軍工廠設伏。
七八十個人，清一色的黑作戰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配合默契。這不是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是黑手黨的精銳，從東歐調過來的。
黑光在東南亞的根基被端了，但在東歐還有人。這些人，大概是他最後的家底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警笛聲。
警笛尖銳，烏拉爾軍工廠的大門被一輛黑色的裝甲車撞開了，鐵門被撞得變了形，歪向一邊。裝甲車是虎式，車身上漆著白色的“OMOH”字樣。
後面跟著十幾輛警車，警燈閃著，紅藍紅藍的。車門開啟，俄羅斯武裝特警跳下來，穿著深藍色的作戰服，戴著防彈頭盔，頭盔上裝著夜視儀。
手裡端著衝鋒槍，MP5和AK都有。他們迅速散開，成戰術隊形，蹲在掩體後面，槍口對著武裝分子。
為首的一個特警指揮官舉著擴音器，用俄語喊話，聲音洪亮，在廠區裡迴盪。武裝分子分出一部分人，調轉槍口，和特警交上了火。
槍聲又驟然密集起來，砰砰砰的，突突突的。子彈在廠區裡橫飛，打在廠房的外牆上，水泥碎片崩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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