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天看準時機，從牆根後面衝了出去。他貓著腰，在掩體之間穿梭。掩體是水泥墩子，軍工廠用來固定裝置的。
子彈從他頭頂飛過去，嗖嗖的，打在水泥墩子上，碎片崩在他臉上，生疼。他跑到那個受傷的特警旁邊，蹲下來。
特警看著他，嘴唇在動，說的是俄語，聽不懂，但意思很明白——救我。他的眼睛是藍色的，瞳孔己經開始渙散了。
羅小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的狙擊槍撿起來。狙擊槍是俄製的SVD，槍身很長，木質槍托，槍管上裝著瞄準鏡。槍托上沾著血，黏糊糊的。
他檢查了一下彈匣——還有八發子彈，七點六二毫米的。把槍托抵在肩膀上，瞄準鏡裡，廠房頂上的一個武裝分子正在換彈匣，動作熟練，但他不知道死神己經盯上了他。
羅小天扣下扳機。
砰的一聲，槍聲很響，沒有消音器。槍托的後坐力震得他肩膀發麻。瞄準鏡裡。
那個武裝分子的額頭出現一個紅點，身體晃了一下，手裡的彈匣掉在地上，整個人從房頂上栽下來，摔在水泥地上，咚的一聲。
拉槍栓，彈殼跳出來，叮的一聲，掉在地上，冒著熱氣。瞄準第二個——
正在圍牆上開槍的一個，AK的槍口噴著火舌，砰。那個人胸口濺出一朵血花，仰面倒下去，從圍牆上翻了出去。第三個——
躲在窗戶後面的一個機槍手，PKM的彈鏈在晃動。砰。機槍啞了，機槍手趴在窗戶上，不動了。
特警指揮官看見羅小天，用俄語喊了一聲，意思大概是“你是誰”。羅小天沒回答，繼續開槍。
第西個——房頂邊緣一個正在扔手雷的，砰。手雷從他手裡掉下來，在他腳下炸了，轟的一聲，火光沖天，黑煙滾滾。
第五個——圍牆拐角一個正在瞄準特警的，砰。他的槍掉了，人靠在圍牆上，慢慢滑下去。第六個——
廠房窗戶後面一個正在換位置的。砰。他剛站起來，就被打中了脖子。第七個——房頂上趴著的狙擊手，瞄準鏡的反光一閃。
砰，狙擊手的頭歪向一邊，不動了。第八個——從廠房側面繞過來的，想從側翼包抄特警，砰。他還沒靠近，就被打中了胸口。八發子彈，八個人，全部爆頭，彈匣空了。
他把狙擊槍放下，從那個受傷的特警腰間摸出兩個彈匣，插進狙擊槍裡，拉槍栓，繼續。
廠房頂上的武裝分子被他一個一個點名，像打靶子一樣。他們開始慌了，有人從房頂上往下跳，跳下來的時候槍都扔了。
有人往圍牆外面翻，翻到一半掛在牆頭上。但羅小天的子彈比他們快。跳下來的，在半空中被擊中，身體在空中扭了一下，摔在地上。
翻牆的，掛在牆頭上的，被一槍打在背上，翻了過去。又是十幾個人倒下了。彈匣又空了，他再換。瞄準鏡裡，武裝分子的臉一個一個出現，又一個一個消失。
特警趁著這個機會，發起了衝鋒。指揮官喊了一聲俄語口令，聲音洪亮。特警們從掩體後面衝出來，邊衝邊開槍，衝鋒槍噠噠噠的，火力壓制。
武裝分子的陣腳亂了，他們死了二十多個人，又被羅小天狙掉了十幾個，剩下的只有不到三十個人了。
而且他們的頭目——羅小天在瞄準鏡裡找了一圈，發現那個拿喇叭的傢伙己經從房頂上消失了。
群龍無首，開始潰散。有人扔下槍就跑，有人往廠房後面鑽，有人翻過圍牆，消失在林子裡。
對方頭目的聲音從擴音喇叭裡又傳出來，這次帶著慌亂，聲音都變調了。“撤！撤！快撤！”剩下的武裝分子像潮水一樣退去，翻過圍牆，穿過廠房後面的空地，鑽進林子裡。
林子裡的樹光禿禿的，他們的黑色作戰服在灰白色的樹幹之間格外顯眼，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了。
槍聲漸漸稀疏了，最後停了。廠區裡安靜下來，只有火藥味和血腥味在空氣裡瀰漫，混在一起，像鐵鏽的味道。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具屍體，武裝分子的，特警的，混在一起。
血流了一地，在水泥地上匯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紅得發黑。彈殼散落一地，黃澄澄的，踩上去嘎吱嘎吱響。有的彈殼還在冒煙，一縷一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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