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指揮特警清理現場，傷員被抬上救護車，那個腿中槍的狙擊手被擔架抬走了。經過羅小天身邊的時候，他伸出手，握了一下羅小天的手。
他的手很涼，手指微微蜷著。嘴唇動著，說的是俄語，聽不太懂，但大概是“謝謝”。羅小天握了握他的手，點了點頭。
屍體被裝進黑色的屍袋，一個一個拉上拉鍊，抬上卡車。武器被收繳，堆在一起，AK、MP5、PKM、RPG，堆得像一座小山。安德烈走到羅小天面前，摘下頭盔，夾在腋下。
“羅隊長，我們的人審問了抓到的俘虜。他們是黑手黨的精銳，從東歐調過來的。烏克蘭、白俄羅斯、波蘭，都有。領頭的跑了，但我們的人正在追。莫斯科郊外的林子，他跑不遠。”
羅小天點了點頭。“黑光在東南亞的據點被端了，他在東歐還有人。這些人，應該是他最後的家底了。他這次孤注一擲，沒得手，下次不知道還會耍什麼花樣。”
安德烈的眉頭皺了一下，眉心擠出一道豎紋。“東歐那邊，我們會繼續追查。羅隊長，總統讓我轉達他的意思——今天的事，俄羅斯會追究到底。
黑手黨在俄羅斯境內動手，襲擊外國元首，這是對俄羅斯的挑釁。梅德克斯總統很生氣。”
萊文站在旁邊，拉了拉西裝的衣襬。“安德烈隊長，替我謝謝總統閣下。今天要不是俄羅斯特警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緬甸不會忘記俄羅斯的幫助。”
安德烈敬了個禮。“總統閣下客氣了，保護外賓，是我們的職責。”
天色漸漸暗了。
莫斯科的傍晚，夕陽把廠區的灰牆染成了金紅色，牆上的彈孔在夕陽裡格外顯眼。探照燈亮起來了，白慘慘的光照著清理現場的特警。
特警們還在忙碌，有人拿著相機拍照，有人在地上畫標記，有人把彈殼掃成一堆。羅小天站在廠房門口，手裡還攥著那個小布包。
他低頭看了看——三十六顆銀針，出發前在仰光新打的。今天沒用上，但攥在手裡，心裡踏實。他把布包塞回褲兜裡，拍了拍。
李強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
礦泉水，冰的，瓶身上凝著水珠。羅小天接過來，擰開蓋子，仰頭灌了半瓶。水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滴到軍裝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天哥，你說黑光那狗日的，還會不會再派人來？”
羅小天放下水瓶，瓶底磕在水泥地上。“會的，他那個人，不死不休。緬甸的據點被端了，三百號人沒了。東歐的人折了一半，七八十個又沒了西五十。
但他還有錢，在瑞士銀行、開曼群島，還有多少家底，誰也不知道。還有人在美國。他不會善罷甘休，下次，不知道在哪兒，不知道什麼時候。”
“那咱們怎麼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能派人來，咱們就能打回去。下次他再來，老子讓他一個都回不去。”羅小天的手指在瓶蓋上擰了一下。
李強點了點頭。
阿香阿玉走過來，阿香的胳膊上纏著繃帶，白色的，特警的醫務兵給她包紮的。
繃帶纏得整整齊齊，從手腕一首纏到胳膊肘。李強看了看她的繃帶，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阿香齜了一下牙，“疼，別碰。”
“疼就對了，下次躲在掩體後面，別探頭。你那腦袋，探得跟長頸鹿似的，不挨槍子才怪。”李強說。
阿玉在旁邊笑了。“她哪是探頭，她是想看看李強在哪兒。剛才槍一響，她就伸長脖子找你，我說你別探，她說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子彈就擦過去了。”
阿香的臉紅了，紅到耳朵根。“我沒有，我就是想看看敵人在哪兒。”
“你沒有？你脖子伸得跟長頸鹿似的，我在廠房裡都看見了。”阿玉學她的樣子，把脖子往前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