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跟著發改委的規劃專家老劉,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框是黑色的,鏡片厚厚的。
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袖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鼓鼓囊囊的。他是老頭兒了,但身體硬朗,跟著專家組跑遍了東南亞各國。
還有交通部的鐵路工程師小周,三十出頭,瘦高個,穿著一件格子短袖襯衫,揹著一個巨大的登山包裡面全是圖紙——密支那到仰光的鐵路規劃圖。
捲成了一筒一筒的,每一筒都貼著標籤。臉曬得黑紅,戴著一頂鴨舌帽。農業部的橡膠種植專家老馬,黝黑精瘦,一看就是常年在田間地頭跑的,手粗糙得很,指甲縫裡還嵌著泥土。
他剛從海南的橡膠基地回來就被拉進了專家組。通訊部的光纖專家,戴著一副無框眼鏡,從包裡拿出幾根光纖樣本放在陽光底下晃了晃。
旅遊局副局長是個西十多歲的女人,穿上白襯衫,手裡拿著一份緬甸旅遊資源的英文報告。
還有兩位年輕的女翻譯,扎著馬尾,穿白色T恤和牛仔褲,一下飛機就拿出手機對著藍天拍照。
最後是三位工程師,戴安全帽,拎測量儀器箱,皮膚粗糙,手上全是老繭——他們是中國援建東南亞最前線的施工隊代表,每個人都在寮國、柬埔寨、尼泊爾的工地上站過多年。
昂山帶著車隊在停機坪等著。
西輛黑色越野車,車身上漆著總統府的孔雀標誌,每一輛都擦得鋥亮,被仰光的太陽曬得車頂燙手。
羅小天和李強站在舷梯下面,羅小天穿著一身軍裝,深綠色的,肩章上的三顆星在陽光下反著光。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趙司長,歡迎來緬甸,路上辛苦。”
趙副司長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從軍裝看到肩章,從肩章看到勳章,從勳章看到臉。
“羅隊長——不對,現在該叫羅政委了。你在俄羅斯的事蹟,我們都聽說了。端了黑手黨十七個據點,拿了俄羅斯的永久榮譽勳章。
陳老在會議上專門提了你,說你是咱們中國退伍兵的驕傲。一箇中國退伍兵,幫緬甸組建了最精銳的特種部隊。孫局長在旁邊坐著,臉上那個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
羅小天擺了一下手。“過去的事了,黑手黨的據點端了,不是一個人的功勞。是兩邊配合——俄羅斯的特警隊堵住了退路,阿爾法和格魯烏扛住了火力,陣亡了三個人,不是沒有代價。”
趙副司長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來,陳老交代了——方案要接地氣。
緬甸的情況跟柬埔寨、寮國都不一樣,你們這邊有毒品替代種植的轉型問題,有特區建設需要的地方武裝合作問題。我們不帶成見來,實地看了再說。你先帶我們去緬神旅的基地轉一轉?”
“基地在密支那外圍,現在先住下,明天一早出發,路上邊走邊看。”羅小天往旁邊側了一步讓路,李強上前來接趙副司長手裡的資料夾。
兩個翻譯姑娘還在對著昂山那輛越野車上的孔雀標誌拍照,小周則蹲在跑道邊掏出捲尺量停機坪水泥板的縫隙,被老馬拍了一下腦袋說這不是鐵路別瞎量。
羅小天和李強帶著專家組上車。
車隊駛出機場,上了仰光的街道。陽光烈得柏油路面泛油光,街道兩邊的棕櫚樹葉子在熱風裡無精打采地搖著。
趙副司長坐在後座看著窗外的仰光——摩托車突突突地過,小攤販在路邊賣芒果和椰子,幾個穿著籠基的男人蹲在樹蔭下喝茶。
他對羅小天說這裡跟深圳當年挺像的——八零年代初深圳也是個小漁村,到處是低矮的房子。但深圳有個好政策,有個好班子,一步步走出來了。
二十分鐘後車隊到了專家組的臨時指揮部——一棟兩層小樓,外牆是新刷的白色。
趙副司長把資料夾往桌上一攤,招呼專家們坐下,不耽誤時間開始工作。老劉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沓規劃圖紙鋪在桌上。
指著密支那外圍那片高地說水源地的選擇和防洪標高需要實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