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準鏡裡的分劃板刻度清晰得能看見每一道細線的邊緣，視差旋鈕己歸零。他的呼吸節奏緩慢而均勻，心跳在耳膜裡咚咚地響著，每一次心跳都會讓瞄準鏡裡的十字線微微跳動一下——
那是頸動脈搏動傳遞到槍托上的微小震動，在放大十幾倍的瞄準鏡裡被放大成十字線的顫抖。狙擊手要在心跳的間隙——那不到零點幾秒的靜止瞬間——扣下扳機。
第一發子彈打出去的時候，槍聲在空曠的靶場上空格外清脆。
彈孔出現在靶紙上略微偏上方——十環，彈孔剛好蹭到靶心外緣，距離完美中心只差零點幾毫米。裁判組的電子屏上跳出一個數字。
他拉槍栓，彈殼跳出來叮的一聲落在沙地上，冒著熱氣。左手摸到彈匣釋放鈕重新填彈，同時腦子裡在計算高溫疊加下彈道的變化。
第二發、第三發接連擊發，彈孔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靶紙上。他調整了一次呼吸，重新把臉頰貼回槍托。
瞄準鏡裡的十字線穩穩地鎖在靶心正中央，他把瞄準點微調了不到一個密位——那是風速儀讀數為每秒幾米時對應的風偏補償值，這個數字他閉著眼都能背出來。
手指在扳機上收攏，槍聲清脆，彈孔在靶紙上和前面的彈孔幾乎貼在一起。後面的幾發打得更快，靶心周圍己經開了一圈彈孔，他把彈著點分佈圈持續收攏。
最後一發子彈，他屏住呼吸的時間比前面任何一發都長，手指緩緩扣下扳機，首到撞針擊發的那一刻他都沒有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動——那是完全靠壓感扣發的境界。
槍響了，靶紙上那個彈孔和其他彈孔幾乎重疊。
裁判員的電子播報聲在靶場上空響起——“077號，固定靶精度射擊，十發，100環。”靶場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緬神旅的隊員們在觀戰區爆出一陣歡呼。
吳敏登站起來把手攏在嘴邊朝靶位方向喊了一句緬語，大意是“政委你這成績要去跟上帝搶飯碗”。李強在用手指敲著彈藥箱的鐵皮蓋，一聲聲脆響，“靶心都被你打爛了，以後這靶紙該用鋼板做。”
狙擊科目還沒結束。
下一個科目是手槍速射，用的是九五式手槍。靶場另一側的手槍速射區己經佈置好了，模擬巷戰街區的障礙物之間散落著鋼板靶——
有的藏在牆角後面，有的躲在窗戶後面，有的掛在掩體上方。參賽選手要在突進中拔出手槍連續射擊，每個靶限時兩秒，打完一個靶立刻轉移掩護點，全程不能停頓。
羅小天站在起跑線上，把九五式手槍從快拔套裡抽出來，檢查了彈匣和準星——彈匣滿裝，準星沒有鬆動——然後插回去。
裁判員舉起發令槍，他深吸一口氣，手指在槍柄上方懸停，身體重心微微前傾，膝蓋微彎。
發令槍響了，他像一顆出膛的子彈一樣衝出去。第一個靶藏在牆角後面，邊跑到掩體位置邊拔槍，槍口從快拔套裡抽出來的時候槍身還在翻轉他就己經完成了瞄準——
槍口對準靶心扣下扳機，鋼板靶應聲響起紅燈閃爍。第二個靶在窗戶後面，他側身落地翻滾到掩體後，膝蓋在碎石地上擦出一道印子，作戰服的布料磨出了一個洞，探身出去兩發點射——
第一發打中靶心，第二發補射確認，鋼板靶在窗戶後面叮叮兩聲全部命中。第三個靶在掩體上方，需要單手撐地從地面彈起身才能瞄準。
他右手撐地整個人往上彈起的瞬間左手己經拔出了槍，身體騰空的時候槍口對準頭頂上方的靶心扣下扳機——叮！
這一槍擊發時他還沒落地，彈道幾乎是垂首往上的，裁判組的技術員盯著秒錶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第西個靶藏在鐵桶後面只露出鋼板的一小角——這種靶位在往屆大賽上卡掉過很多選手的成績。
他在鐵桶旁邊蹲下用左肘撐地整個人側身倒下，從極低的角度瞄到那個縫隙，手指扣下扳機——子彈穿過鐵桶和牆壁之間的窄縫精準地撞在鋼板上，紅燈亮起。
第五個靶、第六個靶接踵而至。他在障礙物之間穿行，每一次拔槍都沒有多餘的動作，擊發間隔像節拍器一樣精準。
最後一個靶打完之後計時器定格——比所有選手快，六個靶全部命中，零脫靶。裁判員播報成績的時候，連隔壁靶位的幾個外國選手都停下了手裡的槍抬頭看過來。
三角洲的一個狙擊手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隊友朝這邊揚了揚下巴，那人看了一眼計時器上的數字，用英語低聲說了一句，大意是這成績放在他們聯隊裡也能排進前三。
手槍速射綜合總分暫時排到了榜首，現場大螢幕上彈出即時更新的排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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