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扮的是東歐地下錢莊洗錢中介，中年禿頂大鬍子，頭套比假髮套透氣，絡腮鬍用膠水粘不會癢，比扮女人輕鬆。”
李強鬆了口氣，用烏蒙話嘟囔了一句“那還好”，然後用手在自己頭頂比劃了一下地中海禿的範圍。
昂山在旁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瑪尼嘴角的弧度也在擴大，連秦霏冉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兩位，跑題了。”秦霏冉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聲音恢復了處長的冷靜，但她嘴角那絲殘存的笑意還沒完全消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戰術平板前。手指在螢幕上滑過史密斯局長剛發給她的黑手黨總部大廈建築藍圖——
那棟七十多層的鋼混結構大廈，從地下停車場到樓頂停機坪，每層樓的通風管道、電梯井、逃生通道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她的手指在第七十七層防彈辦公室的位置停住，用指尖在上面輕輕畫了一個圈。
“我今晚就聯絡張副局長，這事兒太大了。”
當晚的接風宴散場後，秦霏冉沒有回自己的臨時宿舍，而是獨自走到了總統府花園裡的噴泉旁邊。雨己經停了，花園裡的空氣被雨水洗過，格外清新。
茉莉花的香氣混著溼潤的泥土味在空氣裡瀰漫。噴泉還在嘩嘩噴水，水柱在月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竄到半空中散開然後落回水池裡。
玫瑰花瓣上掛著雨珠，每一顆雨珠都像一面小小的放大鏡，把花瓣的紋理映得纖毫畢現。水池裡的錦鯉遊得很慢，偶爾翻個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尾巴在水面上輕輕一甩。
秦霏冉坐在噴泉池沿上，大理石池沿被雨水打溼了，涼意透過作戰褲滲進皮膚裡。她手裡握著衛星電話，手指在機殼上反覆摩挲著那一道舊的劃痕——
那是之前她在昆明前線觀察點蹲守時，手機從石頭上滑下去磕出來的。她沒有立刻撥號，而是看著噴泉發呆。
從羅小天來緬甸做臥底到現在，那個從烏蒙縣走出來、開過出租車、中過槍、拿到俄羅斯聯邦永久榮譽勳章、帶著緬神旅在迪拜技驚西座的男人，他的每一個決定幾乎都意味著一次更大更瘋狂的躍遷。
她發現自己每次以為己經看到羅小天的極限的時候，他總能再隨手把那條極限輕輕推開，推到比之前遠得多的地方。
就像當初在緬甸機場高速上被黑手黨截殺，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一個運氣好的退伍兵，結果他一夜之間反向端了黑手黨在緬甸的全部據點。
就像當初在俄羅斯清剿黑手黨高科技據點，所有人都以為那己經是非正規作戰的天花板了。
結果他跑到迪拜拿下全球特種兵大賽的團體和個人雙冠王。這次他要推開的那條界線，遠得離譜——紐約曼哈頓。
他的跳躍性思維太強了。
從一開始與阿霓臥底大毒梟坤沙的山寨——一個小寨子裡的毒梟寨主情報網，當時所有人都覺得一個被頂包退役的退伍計程車司機能在毒梟巢穴裡活下來己經是奇蹟了。
到得到尼泰將軍的信任，成為將軍的副官兼特務營營長，三天治好將軍的槍傷，把特務營練成緬甸最強的精銳。
再到萊文總統的特衛隊長，組建緬神旅，在密支那一磚一瓦把這支從全軍抽調精英組成的部隊練成全世界排名前列的特種力量。
到俄羅斯聯合阿爾法和格魯烏打擊黑光在中東歐的黑手黨，一夜之間端掉十七個據點。
又聯合國家與萊文達成共識，促成中緬兩國全面合作，從鐵路電力能源基建入手，改變緬北依賴毒品和軍火的畸形發展模式。
每一次他都站在更大的舞臺上看問題。每一次他推倒的骨牌，都在為下一塊更大的骨牌做鋪墊。
就像一組被精密計算過的連鎖反應——他在推倒第一塊的時候就己經算到了最後一塊倒下的方向。現在他要推倒的最後一塊骨牌，是黑光本人。
秦霏冉深吸了一口氣，摁下了撥號鍵。電話那頭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張副局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背景音裡有翻紙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警笛聲——他還在辦公室。
“霏冉？大半夜的，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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