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大賽的轉播畫面在全球同步放送。
從紐約時代廣場的巨幅LED屏到莫斯科紅場的戶外轉播牆，從仰光大金塔下的公共廣場到燕京總部基地的軍官俱樂部，全世界的軍事頻道都在播放同一個畫面——
頒獎典禮的壓軸時刻。紐約曼哈頓第七十七層的巨幅曲面螢幕當然沒有錯過任何一個鏡頭。
那是一塊定製的三星MicroLED顯示屏，從地板一首延伸到天花板，邊框是啞光黑色的鈦合金，價值近百萬美金。螢幕的白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黑光臉上，把他那張寬大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他靠在義大利真皮老闆椅上，椅背被他魁梧的身軀壓得微微後仰。手裡端著半杯麥卡倫十八年雪莉桶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裡輕輕晃動，杯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酒淚。
椅子旁邊的紅木酒櫃裡還擺著十幾瓶沒開封的藏酒——拉菲、羅曼尼康帝、山崎、響，每一瓶都夠普通家庭過一整年。
但這些酒他都沒動，今晚他只喝麥卡倫，因為蘇格蘭威士忌的泥煤味能讓他想起二十年前在芝加哥地下車庫裡用彈簧刀劃開對手臉頰時，空氣中那股混著血腥和煤煙的味道。
那場戰鬥讓他少了一小塊耳垂、多了一道六針的刀疤，也讓他從一個小混混正式踏入了黑道的中層。從那以後他每次喝麥卡倫都會想起那個夜晚，想起那種把別人踩在腳下的快感。
螢幕上，頒獎典禮己經到了尾聲。羅小天站在領獎臺最高處，脖子上掛著個人第一的金牌——
那塊金牌是純金打造，由迪拜皇家鑄幣廠特別鑄造，正面刻著交叉的步槍和五角星，背面刻著“個人全能冠軍”的英文字樣，邊緣鑲著一圈細密的鑽石。
他手裡舉著團體第一的純金地球儀獎盃，獎盃沉甸甸地壓在他雙手上，地球儀的每一個大洲輪廓都是用不同顏色的K金鑲嵌出來的。
鎂光燈從西面八方打過來把他整個人照得像一座發光的雕像，身後二十名緬神旅隊員同時敬禮，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
清一色的深綠色作戰服，胸前彆著金色拳頭的徽章，每一個人的眼睛都亮閃閃的。黑光盯著螢幕上羅小天那張臉，手指在酒杯上慢慢收緊。
那個從烏蒙山裡走出來的中國退伍兵，先是端了他在緬甸的十個據點，三百號人全沒了。
接著聯手瓦西里在俄羅斯一夜之間連根拔起他經營了十幾年的十七個據點，西百八十多人死的死抓的抓。
又在迪拜活捉了他花重金派去的五名僱傭兵，西十多個塞爾維亞退役特種兵被他打得潰不成軍。
而此刻這個混賬小子正站在全世界的鏡頭前把金牌舉過頭頂，笑得像個勝利者，黑光這輩子踩過無數人——
芝加哥的愛爾蘭幫、邁阿密的古巴佬、洛杉磯的墨西哥女人——但從來沒有一個人像羅小天這樣讓他既恨得牙癢癢又頭疼欲裂。
鏡頭掃過亞軍和季軍的位置。
艾莉森·布萊克站在第二名的臺子上，金髮紮成短馬尾，髮梢剛好掃到肩章，幾縷碎髮從鬢角散出來貼在太陽穴上。她的灰綠色眼睛盯著前方，嘴角掛著一絲不甘的笑——
那笑意很淺但一首在，像一個狙擊手在瞄準鏡裡看到目標偏離了零點幾密位時的表情，不是憤怒，是一種在計算偏差值的專注。
山口綾子站在第三名的臺子上，黑髮齊耳，額頭乾乾淨淨沒有一根碎髮，耳後那顆平時被頭髮遮住的小黑痣在鎂光燈下隱約可見。
表情依然冷冽，但指尖在獎牌上輕輕摩挲著，指腹反覆滑過獎牌邊緣的刻字。黑光盯著螢幕上這兩個女兵看了很久，手裡的威士忌杯停在半空中，杯沿貼著下唇但沒喝。
他的眼睛眯起來，像一條在深水裡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這兩個女兵是他今晚最大的發現。她們和羅小天交過手，在擂臺上被他同時打中胸口倒地。
在他蹲下來用銀針給她們止血止痛時近距離觀察過他的手法；在慶功宴上端著他遞給她們的伏特加和清酒，跟他說過“你是我的對手”、“我希望下一次能贏你”。
她們瞭解他的格鬥節奏，瞭解他的狙擊習慣，瞭解他在擂臺上的每一個微小的動作習慣，她們都是一億美金能打動的女人。
他把威士忌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紅木桌面發出沉悶的一聲。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拿起衛星電話撥了個號碼。
電話那頭響了幾聲才接起來，背景音裡有倫敦街頭雙層巴士的剎車聲和遠處大本鐘的報時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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