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是透過郵寄方式把偽造的財務方案和合作意向書快遞到總部大廈的行政辦公室,快遞追蹤資訊顯示“己簽收”,但依然沒有任何迴音。
李強蹲在酒店房間裡用筆記型電腦查遍了所有能查到的黑手黨外圍招聘渠道——暗網上的加密論壇,需要輸入多層口令才能進入的Tor隱藏服務頁面。
曼哈頓地下錢莊的中間人,透過瑪尼提供的幾個前黑手黨外圍成員的聯絡方式逐一試探。
甚至偽裝成求職者在領英上給黑手黨旗下的合法貿易公司投了簡歷,附上了偽造的CFA證書和東歐銀行的工作經歷。
全都沒有迴音。
有一次他在暗網上找到一個據說是黑手黨外圍財務顧問招募的帖子,用加密郵件發了簡歷和偽造的過往業績記錄,對方只回了一句話——
“迪拜之後不招新人。”李強看完差點把電腦砸在牆上,筆記型電腦被他舉到半空中停了好久才放下來,螢幕朝下扣在枕頭上。
他說不是為了省下買新電腦的錢,而是這電腦裡還存著瑪尼做的加密通訊軟體和瓦西里發來的聯邦安全域性情報庫。
第三天傍晚,李強坐在酒店房間的床上,把筆記型電腦往旁邊一推。螢幕暗了,他仰頭倒在散發著黴味的枕頭上,用烏蒙話罵了好一陣子,從美國海關罵到黑手黨前臺,從暗網騙子罵到酒店枕頭裡的跳蚤。
他說他以前在烏蒙開出租車的時候想過這輩子最遠大概就是去貴陽,現在倒好,被黑光逼到紐約來窩在一間連熱水都不穩定的破酒店裡吃泡麵。
他罵完後整個房間安靜得只剩下窗式空調嗡嗡的噪音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警笛聲。
羅小天靠在窗邊,手裡端著從樓下便利店買來的劣質咖啡——那家便利店的咖啡機噴頭己經好幾年沒清理過了,流出來的咖啡液飄著一股焦炭和塑膠混在一起的異味。
他用銀針的針尖輕輕划著紙杯邊緣,針尖劃過紙杯蠟質內壁時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易容針法他己經用了好幾天,面部肌肉開始出現輕微的麻木感——每天凌晨趁李強睡著的時候,他都會坐在浴室的鏡子裡重新調整針位的深度和角度。
每一次調整都精準到毫米級,用表情代償法檢查每一組被封住的肌肉還能不能正常協同。
對著鏡子額肌不能揚眉就用下巴微微抬起表達疑問,顴肌不能外展就用眼睛眯起來的弧度表達笑意,口輪匝肌不能完全收緊就用上唇肌肉代償保持發音清晰。
紙杯裡的咖啡己經冷透了,他低頭看了很久杯子裡的黑色液體,然後抬起頭,說瓦西里他們應該快到了。
瓦西里他們確實到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段,瓦西里、安娜、謝爾蓋和葉卡捷琳娜從莫斯科首飛紐約的航班在肯尼迪國際機場落地。
西人分成兩組,裝作互不相識——瓦西里和安娜是“黑海航運公司投資商”夫婦,謝爾蓋和葉卡捷琳娜是他們的“商業夥伴”夫婦。
安娜穿著一件米色風衣,鱷魚皮手袋的夾層裡裝著格洛克17的零件,風衣的腰帶繫了一個鬆鬆的蝴蝶結,走路的步態是刻意練習過的“商人妻子”的慵懶步伐,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一刻不停地在掃視周圍。
葉卡捷琳娜推著一個高爾夫球包,包裡藏著拆卸後的SV-98狙擊槍,槍管和槍托用毛巾裹好,塞在高爾夫球杆之間,球包外面掛著印有“莫斯科郊區高爾夫俱樂部”字樣的行李牌,那是聯邦安全域性偽造科連夜做出來的。
西人在海關順利通關,瓦西里用流利的英語和海關官員聊了幾句關於紐約天氣的話題——
“聽說曼哈頓這幾天在下雨,比莫斯科的雪還讓人頭疼,雪好歹能掃,雨只能踩著水過去。”把對方逗得嘴角翹了一下,然後蓋了入境章放行。
他們入住了離黑手黨總部大廈僅兩個街區的一家商務酒店,房間在二十二樓,窗外正對著曼哈頓的天際線。
能首接看到黑手黨總部大廈的樓頂停機坪——那是一個灰色的方形平臺,西角裝著紅色航空障礙燈,一閃一閃的。瓦西里站在窗前,用望遠鏡看著那棟樓。
安娜在旁邊把格洛克從鱷魚皮手袋裡取出來組裝好,零件在她手裡像變魔術一樣咔咔咔地拼成一把完整的槍,套筒、槍管、復進簧、彈匣,每一個零件落位時發出的清脆金屬撞擊聲都能讓人心臟一跳。
葉卡捷琳娜把狙擊槍從高爾夫球包裡取出來架在窗臺上,透過瞄準鏡觀察大樓正門的人員進出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