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花一億美金讓我提前退役，不是讓我來聽你講你的血淚史的，也不是讓我來給你當替死鬼的。我在特殊急襲部隊待了十幾年，見過無數黑幫老大——
有的被仇家用汽車炸彈炸死在自己的別墅門口，屍體燒得連指紋都沒了；有的被手下的副手篡位之後關在集裝箱裡沉進了東京灣，集裝箱被打撈上來的時候鏽跡斑斑，裡面只剩一具白骨。
你跟他們比，確實更有錢，更有手段，更聰明——你在全球經營了二十多年，比他們加起來都活得長。但這不代表你就是贏家。
如果不是羅小天連續端了你的據點，你大機率也不會突然想到要把我們買過來。你是被逼到牆角才想起買刀的人——而我們，恰好是那兩把你願意花大價錢買的刀。
但你記住一點：我們不是從塞爾維亞招募來的僱傭兵，我們從正經軍隊裡退下來，不是為了跑到紐約來給一個毒梟當槍使的。”
黑光慢慢轉過身，火光在他魁梧的背影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他看著山口綾子，臉上的橫肉微微跳動，嘴角那道舊刀疤因為臉的抽搐而變得更加明顯。
他盯著她看了好幾秒鐘，然後把目光轉向艾莉森，又轉回來，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更沉，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那你們來幹什麼？拿了我一億美金，總得替我做事。”
艾莉森接過話頭，語氣平穩：“我們替你做的事是幫你安全地運作你的商業轉型。你不是要轉型搞洗錢和房產嗎？這才是正事。
我在SAS學過保安方案設計——不是那種給商場停車場畫幾條警戒線的方案，是真正能防滲透、防特種作戰的安保體系。
我可以幫你把外圍的安保漏洞全補上——那幫混混在街上學流氓調戲女學生這種傻事也可以停掉了，以前是野狗尿樹根，以後得像正經營業場所。
山口少尉的本事是手槍速射和格鬥，她能幫你把貼身保鏢訓練得比塞爾維亞僱傭兵更專業，這才是我們拿你一億美金該做的事。
至於替你殺人——尤其是殺羅小天——那是另一筆生意。首先你得先贏，你得先讓我們相信你不會在下一回合就被他打死。”
她頓了頓，用手指輕輕磕了一下茶几，說出最後那句話，語氣不容反駁，像裁決。
“你現在的情況你自己清楚：據點沒了，僱傭兵沒了，現金流被凍結了大半。你要復仇，可以。但拿著最後幾塊籌碼就敢喊全押，這不是勇敢，是賭博。而賭博的人，往往會輸光。
我們不會把自己的命押在一個賭徒身上。等你站穩了，證明你還有足夠的家底和足夠的腦子去打贏這場仗，我們再來談賞金的事。”
黑光站在那裡，手裡端著威士忌，火光在他臉上晃動，把他嘴角那道舊刀疤照得忽明忽暗。他盯著艾莉森看了很久，然後又看山口綾子，最後忽然笑了——
那笑不是憤怒，也不是嘲諷，而是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無奈和意外。“你們兩個，是我見過最不聽話的兵。”
艾莉森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這次她喝完之後用手指擦了擦杯沿，語氣理所當然。“我們不是你的兵，我們是你的合作伙伴。合作伙伴的意思就是——你可以提要求，我們可以拒絕。
你僱塞爾維亞僱傭兵，他們不敢拒絕，因為他們沒腦子。我們有腦子，所以我們能替你做的事，比他們多得多。前提是你要讓我們相信你值得合作。”
山口綾子沒有說話，只是把自己那把格洛克從腰間的快拔套裡抽出來放在膝蓋上，手指在槍柄上輕輕摩挲著——那個動作不是在威脅，而是在提醒黑光，她手裡這把槍是她自己的，不是他買的。
槍柄上那道冰藍色星形貼紙在火光下微微泛光，那是她妹妹在聖彼得堡的美術學院用丙烯顏料畫的。
黑光看著她們倆沉默了好一陣子，然後端起威士忌杯一口喝完，把空杯子放在壁爐臺上，用火鉗又撥了一下柴火，火星濺起來飄進夜空。
他沒有轉身，只是背對著她們開口，聲音在整個會客廳裡迴盪——“行，合作伙伴，那就按你們的條件來。”
黑光走後，會客廳裡只剩下艾莉森和山口綾子。壁爐裡的橡木柴還在燃燒，火光在紅木地板上輕輕晃動著。
艾莉森靠在沙發背上，端起那杯己經徹底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和酸味攪在一起，她的舌尖在口腔上顎輕輕蹭了一下，然後放下杯子。
山口綾子把格洛克重新插回腰間的快拔套裡，手指在槍柄上停了一瞬，然後抬起頭看著艾莉森。
“你剛才說的話，是真心的？”
艾莉森側過頭，把她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從壁爐上移過來。“哪句？是保安方案那句，還是合作伙伴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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