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我讓阿香抱著孩子坐在旁邊，阿玉端菜——她們倆現在己經在商量誰當乾媽了，吵了好幾回。
阿玉說她是妹妹，孩子應該叫她‘小媽’，阿香說她是孩子的親媽，乾媽的位置得讓給孩子以後的師父——
她們想讓孩子拜天哥為師學上古針法。每次都是阿玉先動手掐阿香，阿香再追著她滿屋子跑，我在旁邊看著首樂。”
羅小天靠在椅背上，揉著被揪得通紅的左耳朵，歪著腦袋把老花鏡重新戴好。安娜替他撿起了掉在桌上的眼鏡布，遞給他的時候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點了一下——那個動作像是在說，你自找的。
羅小天接過眼鏡布擦了擦鏡片上沾的烤肉醬料，忽然把布往桌上一扔，用手指著瓦西里和謝爾蓋，臉上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痞子笑重新上線了，嘴角翹得比剛才還要高。
“瓦西里，謝爾蓋，你們倆個龜兒子，別光看光聽老子的糗事——老子今晚是把臉皮撂在這張桌子上了，你們倆倒好，全程縮在搪瓷缸子和玉米後面偷笑。
難得今天大家放鬆一下，以後要是進入黑光的黑手黨內部做臥底，就沒有這種在院子裡圍著篝火喝酒吹牛的機會了。
你們兩個，說說你們倆當‘夫妻’的事兒。剛才安娜說你老小子打地鋪——在商務酒店的房間裡，床明明夠大，安娜佔了半邊你居然把從樓下便利店買來的充氣床墊鋪在地板上，連床都沒上。
你這隊長咋混的啊！阿爾法小組的隊長，在車臣的巷戰裡端著衝鋒槍帶人往裡面衝，在莫斯科的雪地裡從樓頂索降到窗戶外只用了極短的時間。
在迪拜的擂臺上跟全世界最頂尖的特種兵對打。結果跟自己的女副官假扮夫妻，睡地板？你的戰場雄風呢？你的近距離突擊戰術呢？在車臣的那些巷戰本領都白練了嗎！”
他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假絡腮鬍，膠水被海風吹得有點發黏，蹭起來沙沙響。語氣越說越興奮，手指在桌面上敲著鼓點，像是在給瓦西里的“罪行”伴奏。
“想當初老子和阿霓在坤沙的山寨，第一天就上床摟著睡——那床還是竹子搭的，翻個身咯吱咯吱響，整個寨子都能聽見。
第二天就把她拿下——不是老子主動的，是她拔槍指著老子說‘你敢走我就開槍’，你說這種情況下老子還能走嗎？當然不能！
她那個槍口就頂在老子胸口上，保險己經推開了，手指扣在扳機上，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老子當時心想，這女人不是在威脅我，她是在求我——用她唯一會的方式。”
他停了一下，端起礦泉水瓶灌了一口，用瓶底敲了敲桌面。
“我看啊，你就是我們烏蒙山人說的，怕老婆的‘耙耳朵’——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
他用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個耳朵被揪起來的手勢，模仿著烏蒙山方言裡嘲笑丈夫怕老婆的經典動作——
大拇指和食指捏住耳垂，往外輕輕一扯，嘴裡還配了個音效，然後轉向李強。
“你想想人家李強，晚上是左擁右抱，左邊阿香右邊阿玉，極品雙胞胎姐妹，長得一模一樣分不清誰是誰。
白天一起訓練，晚上一張大床，人家是怎麼做到的？你又是怎麼做到的？都是帶兵的人，差距咋就這麼大呢？你在車臣能指揮一個營的反恐行動，在自己的女副官面前連床都不敢上？你說你是不是耙耳朵？”
瓦西里聽完這段長篇大論，端著搪瓷缸子的手指在缸沿上來回摩挲了好幾下。
搪瓷缸子的白瓷邊緣己經被茶漬染成了深褐色，他粗大的拇指在那圈茶漬上反覆摩擦著，像是想把某個念頭從缸沿上擦掉。
安娜坐在他旁邊，絨布還攥在手裡，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己經不看羅小天了，而是靜靜地看著瓦西里的側臉。
她把手裡的絨布疊好放在桌上，疊成了一個規整的長方形，邊角對齊，和她整理槍械零件時一樣精確。
用俄語替瓦西里回答了這個問題，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海風把她的俄語吹向桌子的另一端，葉卡捷琳娜在旁邊同步翻譯成中文，謝爾蓋負責翻譯成英語給李強聽。
“他睡地板是我同意的。”她說，“不是他不敢上床——是他在上床之前先問我‘你習慣睡哪一側’。我說左側靠近窗戶，他就把枕頭放在了地板上。
枕頭是我在莫斯科的軍需品商店給他買的，蕎麥殼的，他說睡不慣羽絨枕因為太軟了脖子會酸。
那天晚上空調壞了，他半夜起來修空調，踩著椅子把濾網拆下來洗了一遍，修完之後地板上鋪的充氣床墊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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