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來了幾個人？”艾莉森把M18收回槍套裡，手指在槍柄上鬆開又握緊。她的手指在槍柄防滑紋路上反覆摩挲著，那個動作和她站在靶場上時一模一樣。
“瓦西里和謝爾蓋也在紐約，秦隊也在——秦霏冉，在迪拜擂臺上你們見過，龍魂突擊旅的領隊。
她帶了兩名龍魂特種兵，在幾個街區外設了情報中轉站。安娜和葉卡捷琳娜也在。”他把褲兜裡那個藍色小布包掏出來放在更衣櫃隔板上。
開啟，三十六根銀針整整齊齊排列著，針尖在燈光下泛吧著冷光，把每一根銀針尾部的細小紋路照得纖毫畢現。
“老子靠這些針把臉變成米洛萬·科斯蒂奇——假髮，假鬍子，銀針封穴，表情代償法。每天凌晨還要重新調整針位，顴骨兩側的皮膚酸得跟被人揍過一樣。”
山口綾子把格洛克收回腰間的快拔套裡，她的手指在槍柄上停了一瞬。
迪拜擂臺上羅小天右拳打在她左胸口、她倒地後他蹲下來用銀針扎入她穴位替她止痛的那一刻，她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藥草味——
是白芷和茯苓混在一起的味道，和他此刻站在更衣室裡從布包裡散發出來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看著他那張卸掉偽裝後熟悉的臉，忽然注意到他左耳朵上有一圈極淡的粉紅色指印。
這圈指印的位置和形狀她在心裡快速地比對了一下：秦霏冉的身高、臂長、手指力度，加上篝火邊那種又兇又護著一個人的矛盾性格，這個推測幾乎毫無懸念。
她用口語問，嘴唇動了幾下，沒出聲，但口型很清楚——“你耳朵上那圈粉紅色印子，是不是秦領隊揪的？”
羅小天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耳朵。他不用口語回答，只是苦笑了一下，那笑裡三分無奈七分認命，嘴角往一邊歪，眼睛半眯著，看起來就像一隻被自己家的貓撓了之後還在嘴硬說不疼的老狗。
山口綾子的嘴角輕輕翹起，幅度極小。“你和秦領隊果然是真的。”
艾莉森在旁邊把M18的槍套重新扣好，用英語低聲罵了一句——翻譯成中文大意是“你這混蛋的桃花運簡首可以去申請吉尼斯世界紀錄”。
她罵完之後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像是被自己在這種環境下還能說出這種話而感到荒唐。
她靠在更衣櫃上仰頭看著天花板，日光燈在燈罩裡嗡嗡響，照得她灰綠色的眼睛裡泛起一層極其罕見的無奈和釋然的混合物。
然後她在想，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東西，能讓身邊每一個女人在認出他的那一刻——不管是在擂臺上還是在更衣室裡——都願意放下槍聽他解釋。
不是因為他能打——能打的男人她見過太多了。是因為他在能打之後還會蹲下來給對方扎針。是因為他在慶功宴上遞刀的時候會把刀柄轉向對方。
是因為他在篝火邊說“下次見”的時候說的是真的。想到這裡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是被他打了才記住了他還是被他救了才忘不了他。
“你們打算怎麼進去？”她問，灰綠色眼睛重新聚焦在羅小天的臉上。
“維託·卡爾內瓦萊欠了皇后區俄羅斯黑幫近十萬美金的賭債，科羅廖夫透過莫斯科那邊給他們施壓，追債期限被收緊，利率上翻，他現在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急需現金流還債。
我們在安東那邊己經投了一套洗錢測試方案，第一個節點的幾萬美金己經透過塞普勒斯和列支敦斯登的殼公司洗進了蘇黎世中轉行，稽核回執今天一早就拿到了。
維託看到這套方案的效率和合規性就會把我們推給雷蒙德·張——外圍財務顧問的初步資格審查歸雷蒙德管。
只要過了雷蒙德這一關，我們就能以合法外圍財務顧問的身份進入三十五樓的資料終端，摸清黑光的真身和替身之間的換班規律。”
山口綾子在腦子裡把他的話逐條比對了一遍。維託的賭債，皇后區的俄羅斯黑幫，科羅廖夫的施壓，安東的洗錢測試方案，列支敦斯登殼公司，蘇黎世中轉行，雷蒙德·張——
每一條都和她們在外圍安保組資料庫裡看到的異常訊號吻合。
她前幾天在審查外圍財務組的加密通訊日誌時就發現維託的加密頻道在凌晨頻繁出現加班脈衝訊號，當時她以為是正常的財務資料處理，現在看來是他在連夜騰挪資金還債。
她看著羅小天，口語問——“你們需要什麼？”羅小天用口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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