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連退路都想好了——如果裡面真的開槍，老子就引爆安東吧檯下面那幾箱伏特加，把夜總會炸成一團火球，趁亂帶你從後廚通道翻牆出去。
結果你們在裡頭談了這麼久，她倆最後站那邊了。”李強一邊低聲說一邊把手從後腰上移開，把襯衫下襬重新拉平遮住槍柄。
“暫時，她們拿黑光的錢，但不會替他殺人。艾莉森在第七十七層跟黑光當面說過——‘我們不是你的兵，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的意思就是你可以提要求，我們可以拒絕。’山口綾子也說了，她在特殊急襲部隊時長官教過她——
‘槍口永遠只能對準兩種人：敵人和靶子。如果有一天你的僱主讓你把槍口對準第三種人，放下槍，走人。’她們倆在這一點上是一致的——
錢可以拿，但命不能賣。她們要的是幫黑光建立一套真正的安保體系，而不是給一個毒品帝國的斷壁殘垣當殉葬品。”
羅小天邊走邊用手背蹭了一下唇上那兩撇染灰的假鬍子，手指在鬍子邊緣輕輕摩挲著。
“那我們現在算不算又多兩個幫手？”李強追問。
“算，但不是幫手——是盟友。她們跟瓦西里和謝爾蓋不一樣，後者是自己人，從一開始就是，前者是自己走過來的。”
羅小天回頭看了一眼藍絲絨的方向，那扇黑色鐵門己經在午後的陽光裡完全融入了寫字樓外牆的陰影中。
李強沉默了幾秒鐘。
他知道羅小天說的“自己走過來的”是什麼意思——山口綾子和艾莉森沒有在聯邦安全域性的檔案裡被標註為“策反人員”。
沒有在密支那基地的情報分析室裡被瑪尼列入“可用資源”，甚至在今天之前她們還站在黑光的陣營裡。
她們只是在擂臺上被他打了一拳，被他用銀針救了兩次淤血，在篝火邊喝了他遞過去的清酒和伏特加，在接過他用刀刃朝自己握持鋼柄的方式遞出去的刀和花時愣了一下。
然後她們自己走到了這個更衣室裡，用特種部隊的口語問了他三個問題，在得到答覆後決定用裝置操作培訓的封面把他的名字合法地放進大樓資料庫。就是這麼簡單，也這麼危險。
“日他個先人闆闆。”李強仰頭看了看曼哈頓被切割成方塊的天空。
“你這張臉——不管是真臉還是假臉——怎麼走到哪兒都有女人幫你。夜總會的金髮妞給你留便籤紙，拉丁妞給老子的加密程式碼譜曲。
現在倒好，英國女狙擊手幫你改外圍安保系統，日本女槍王幫你偷通話記錄。你自己掰著手指頭數數，這己經是第幾個了？”
羅小天也用烏蒙話回罵了一句，然後兩人同時停下腳步。
頭頂的紅綠燈從綠跳成紅，人行道對面的那隻鴿子低頭啄食著地上的麵包屑，羽毛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灰綠色的金屬光澤。
快跑乾洗店蒸汽燙臺又噴了一股白霧，老亨利那把熨斗壓在襯衫領口上的聲音透過磨砂玻璃吱嘎作響。
曼哈頓的天際線在東側被雲層壓低了輪廓，哈德遜河方向傳來渡輪低沉悠長的汽笛聲。
他們知道這條街的盡頭就是黑手黨總部大廈，而在那棟樓的地下停車庫裡，山口綾子正用亞瑟士運動鞋磨舊的鞋底踩著自己的格鬥訓練場。
下午她會把那批被艾莉森調過去的原暗哨叫進訓練場進行一輪模擬關節鎖測試，然後在休息時順便檢查一下二十樓應急通訊節點的金鑰是否己經重新整理。
那個金鑰的重新整理週期恰好是明天的某個固定時間——
那也就是培訓名單正式錄入系統、他們踏入那棟大樓的第一步倒計時開始生效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