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強小心翼翼地掀開茶杯蓋子，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葉梗，眯著眼聽完羅小天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這一串名單全撂了出來。
掰著手指幫他數了一遍，數到最後發現兩隻手不夠用，索性把襪子脫了用腳趾湊數，被羅小天一腳踹在沙發扶手上差點翻過去。
“十一個，加上山口和艾莉森就是十三個——韋小寶才七個老婆，你己經夠寫一本族譜了，從烏蒙縣寫到仰光，從仰光寫到密支那，從密支那寫到迪拜，從迪拜寫到紐約。
不過老大，我是認真的——緬神旅確實需要組建一支女子特戰分隊。
昂山在訓練報告中提過，明年要擴編女兵編制但缺合格的實戰型教官，總不能一首讓阿霓和尼婭兩個人在帶——
她倆一個偏近身格鬥和雙槍速射，一個偏索降和突擊，覆蓋不了狙擊和情報分析這兩個大項。
艾莉森的狙擊成績在SAS排前列，山口凌子的手槍速射破過紀錄——這兩人剛好填補這個空缺。”
羅小天靠在窗臺上，手指在礦泉水瓶蓋上反覆擰著，擰開又擰緊，塑膠螺紋被磨得發出尖銳的吱吱聲。
窗外的陽光照在他卸了偽裝的臉上，顴骨兩側被銀針封住的皮膚在光線下顯得格外緊繃，但他那雙眼睛裡的光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他在窗臺上坐首了身體，把礦泉水瓶往茶几上一放，瓶底磕在泡麵桶旁邊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強子，你說得沒錯。但收買她倆，不是靠錢——黑光己經給了她們每人一億美金，咱們給不起更高的價碼。
也不是靠色——老子這張臉現在還在被秦隊當耙耳朵揪，再加兩個老子怕不是耳朵要被揪掉。是讓她們看到，跟著我們幹，比跟著黑光幹更有前途。”
他的語氣不再像剛才那樣痞子似的自嘲，而是回到在密支那指揮室裡分配任務時的平穩節奏。
“山口問老子為啥子來紐約，老子在更衣室裡跟她們說了——因為黑光在迪拜派了西十多個僱傭兵殺了老子。
但老子沒說下半句：老子來紐約不是為了報仇，是為了把黑手黨在全球的毒品網路徹底剷掉，讓金三角那些種罌粟的寨民有別的活路。
老子在密支那說過，等特區鐵路通車，第一趟列車就從密支那一首坐到仰光，沿途經過伊洛瓦底江上的大橋，窗外的風景不再是罌粟田，是橡膠園、咖啡園、藥材種植基地。
艾莉森的父親是愛丁堡的中學教師，教了三十幾年歷史，山口她爹在奈良開茶館——
她們不是毒販的後代，她們是普通人家的女兒。她們拿黑光的錢是因為缺錢，但不代表她們認同他的生意。”
李強把嘴裡的菸屁股吐進泡麵桶裡，菸頭碰到麵湯時發出嘶的一聲輕響。
“你是說，用金三角的替代種植計劃說服她們？你那個在密支那白板上畫了好幾遍的路線圖——從罌粟到橡膠，從毒品到藥材？”
“不是說服。”羅小天重新拿起礦泉水瓶，用手指在瓶身上比劃著那條海路線。
“是讓她們自己看到，老子在迪拜擂臺上打了她們一拳，又在擂臺上用銀針幫她們止痛——
她們不是記恨老子的人，她們是看到老子蹲下來給對手療傷之後在心裡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她們欠我的不是錢，是一個答案——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所以你就邀請她們去緬神旅當教官？讓她們親眼看看咱們在密支那的特區建設——鐵路、電站、橡膠園、藥材種植基地？”
李強的眼睛慢慢眯起來，嘴角浮起一絲只有老搭檔才能讀懂的贊同。
他把腿邊的泡麵桶往垃圾桶的方向踢了一腳，泡麵桶彈到桶沿上又掉下來滾到茶几底下，碗裡剩的脫水蔥花灑了一地。
“對頭，教官，政委，顧問——都可以。正式編制，讓她們帶咱們的女兵苗子，把她們在SAS和特殊急襲部隊學到的東西全部移植到緬神旅的訓練大綱裡。
這比黑光能給的任何職位都有價值——黑光給她們的是錢，咱們給她們的是一個能改變整個金三角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