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但給你轉款之前我會讓我的會計師單獨再驗一遍那批受潮貨的資料——
你剛才說真空包裝沒破，但我的人不到山洞裡開啟幾個袋子聞一下、把純度檢測儀插進貨裡親眼看一下資料，我是不會全信的。
這不是針對你，黑光，這是針對坤沙——那老傢伙在山洞裡囤了這麼多年貨，包裝袋上標註的純度資料用的是他自己的檢測員寫的鉛筆字。
上次那批兩億三千萬的貨裡有袋子拆開來純度和標籤上寫的不一樣，差不多少了小半個百分點。我的人在他的寨子裡吃過一次虧。
另外，江真真給我約一下坤沙那邊開一次三方影片連線，我有些條款要當面問那個老頭子——他的山洞座標我這邊的情報庫裡只有一個大概範圍。
具體到七號洞的GPS座標、通風系統的執行狀態、以及萬一交易期間被首升機航拍時有幾種植被可以用來遮掩護口，這些都得讓他自己給我解釋。
別用那些花花綠綠的咖啡園和香蕉林來蒙我——我知道他的禁毒令只是擺設，他山洞裡那些貨只要還壓著，他就是金三角最後一個手裡有貨的人。我跟他之間的對話必須全程錄音。”
沙恩說完稍微停頓了一拍，像是在掂量什麼，然後用一種更慢、更重的語調加了一句。
“黑光，你我當年在伊斯坦布林合作那次，你坑過我——你讓人在巴拿馬運河的轉口港把我那份貨的鉛封號寫錯，害我被海關扣了整批貨，白白損失了多付的轉運費。
我後來在邁阿密也踢過你一腳，你大西洋城那批換了大半櫃的貨在離岸後被我在中途換船時讓人把集裝箱搶回來。
這三十二年咱倆都是這麼過來的，誰也別指望對方能把賬一筆勾銷。這批貨捏在兩家手上，彼此盯緊點總沒錯。”
黑光從窗玻璃上收回手指。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那枚白金戒指的蛇纏劍花紋上，折射出一道極細的冷光落在田中麗奈光著小腿的腳踝上。他轉過身靠在窗臺上，把威士忌杯裡最後一口喝乾，冰塊在空杯子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那就這麼定了，你儘快劃賬——錢到塞普勒斯中轉賬戶，我這邊收到入賬通知，貨就從清萊上船。
這批貨的風險並不止於你我之間的互相盯著——在香港和紐約之間那片海上，至少有三道官方緝毒防線今年被更新過裝置、重新調整過攔截策略。
第一道在馬六甲海峽西出口，新加坡和印尼聯合部署的新型巡邏艇換了雷達系統。第二道在蘇伊士運河南端的亞丁灣，美軍第五艦隊新增了集裝箱掃描裝置。
第三道在巴拿馬運河兩端，美國海岸警衛隊升級了他們的X光檢測儀，能穿透更厚的鋼板。我們兩家分開走貨，不要混線——
巴拿馬運河入海口那個集裝箱碼頭是DEA和哥倫比亞緝毒警察共享情報的樞紐節點，上個月他們剛抓了一批集裝箱底盤夾層裡藏貨的走私船。
我會讓洪震在加勒比分航點給你拆最大的那一批，發前把艙位資訊加密同步給你的物流聯絡人。
南非那艘貨輪‘黑珍珠號’的船長跟洪震合作過好幾次，知道怎麼在好望角以外避開海上聯合演習區。
航線經過馬達加斯加以東海域後首接從南大西洋切向加勒比群島，全程不走北非-地中海那條容易被歐洲刑警攔截的傳統航線。”
沙恩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知道了”，然後結束通話。
衛星電話的加密連線提示音在七十七層的昏暗裡響了一聲就滅了，像一顆金屬珠子滾到了桌子底下，再也聽不見聲響。
黑光掛了電話，靠回椅背，把威士忌杯端起來發現己經空了，又放回去。田中麗奈從沙發角落裡站起來，光著腳走在地毯上，手裡的酒杯在晨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
她走到他身後，把酒杯放在他手邊的茶几上，然後用纖細的手指輕輕按著他的太陽穴，指腹在他顳淺動脈上緩慢而均勻地畫著圈——
這個動作是她專門在網上學的，可以促進顳淺動脈的血液迴圈，緩解壓力和焦慮。黑光閉上眼睛，把那枚白金戒指在大拇指上轉了轉又放回原位。
田中麗奈的手指在他太陽穴上揉了好幾分鐘，力度不輕不重，剛好能讓他感覺到被包裹的安全感。
他剛才摔威士忌杯的力道、和沙恩對吼時的音量、以及結束通話電話後靠回椅背時的沉默時長，全部不符合她之前總結出的任何一套常規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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