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從那女人的嘴唇上抬起頭,鬆開摟著她腰的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啪的一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脆,響聲在紅木牆板之間彈了好幾下才消散。
那女人識趣地從他腿上滑下來,動作熟練得像排練過無數次——左腳先把高跟鞋踩穩,右手撐著椅子扶手,身體重心從黑光的大腿轉移到自己的腳上。
旗袍的開叉在起身時翻了一下露出整條大腿。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被吻花的口紅,正紅色從嘴角往外暈染了半釐米,看起來像一朵被雨水打過的花瓣。
她把滑下來的旗袍肩帶重新拉回肩膀,坐到旁邊那張單人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從茶几上拿起一杯己經倒好的香檳抿了一口,杯沿上留下一道淡紅色的唇印,和她嘴角被吻花的那一片遙相呼應。
她做這一切的時候嘴角始終掛著一絲職業化的微笑,眼睛在黑光和兩個女兵之間快速掃了一遍,像是在衡量這場對話的烈度值不值得她留下來聽。
“兩位美女來了。”黑光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用手指夾著,菸灰掉在睡袍領口上他也沒在意,領口的金色絲線被菸灰燙出了一個極小的焦痕,冒了一小縷極細的青煙就滅了。
他把老闆椅往前滑了半寸,把手肘撐在紅木辦公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手指上的白金戒指在壁爐火光下反著冷光,戒面上那條蛇纏劍的花紋被他的體溫焐得發亮。
“叫你們來,是有一批買賣要你們去跑一趟。”
山口綾子的手指在口袋裡停住了。
不是停頓——是暫停,是指尖在醋酸面料上停在一個極不自然的靜止位置。去跑一趟——黑光很少用這西個字。
他通常會說“去處理一下”、“去擺平”、“去搞定”,這些詞都是給手下用的。
但“跑一趟”這三個字帶著一種奇異的客氣,像是把你叫到辦公室然後說“麻煩你下樓幫我買包煙”。在黑光的語言體系裡,越客氣的詞藏著越大的事。
“現在黑手黨各大區域的毒品又缺貨了。你們平時管安保的,但這個訊息你們應該也聽到了——紐約這邊的夜總會、賭場、酒吧,從上個月底就開始斷貨。
底特律和芝加哥那邊更慘,下面的經銷商己經好幾次打電話來催,催到我助理都不敢接電話。
金三角那條線斷了之後,我在緬甸的存貨被羅小天那小子端了個底朝天,倉庫裡壓的那批備貨全部被繳。
現在整個北美市場都在等米下鍋,下面那些癮君子管你是金三角的貨還是哥倫比亞的貨。
有貨他們就掏錢,沒貨就去找別人買。每天流失的客戶比被FBI抓走的還多,再拖下去市場份額就要被別人搶光了。”
艾莉森的眉頭動了一下。
這個動作極其細微——只是左眉往上提了不到一毫米,如果不是山口綾子正好站在她旁邊,根本不會注意到。
她在外圍安保日誌裡見過那個加密代號——連續好幾周在加密頻道里反覆向曼哈頓發催貨請求,頻率越來越密集,加密級別也越升越高,從最初的普通商業加密一路升到了接近軍事級別的應急通道。
她當時以為這代號只是某個外圍經銷商的投訴,一個被斷貨逼瘋了的街頭毒販在撒潑。
現在看來那根本不是街頭毒販——那是全美各區域的區域主管在輪番轟炸總部,每一封催貨請求背後都代表著每天以幾十萬美金計的市場流失。
“所以——你們去一趟香港。”黑光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那個敲擊的力道不重,但聲音很沉,因為桌面是實心紅木的,厚得像一塊砧板。
他把雪茄重新叼回嘴裡,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棕色的檔案袋扔在桌上。檔案袋的封口是敞開的,裡面的紙張滑出來時發出乾燥的沙沙聲,最上面一頁是一張彩色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的側臉,年紀大約在三十歲左右,穿著一件淺粉色的旗袍,面料是真絲的,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頭髮盤起來用一根銀簪子彆著,簪子上鑲著一顆珍珠。耳朵上戴著珍珠耳環,和簪子上的珍珠是配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