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塗著豆沙色的口紅,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在笑但又不是笑,是那種在談生意時保持的客套弧度。
照片背景是香港維多利亞港的夜景,霓虹燈倒映在水面上,她站在一家酒樓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紅酒的液麵微微傾斜,看起來正好有人叫她,她轉頭看向鏡頭。
“這個女人叫江真真,香港的大老闆。航運、軍火、情報——什麼都做。
之前我透過她做中間人,給緬甸的坤沙買過一批貨,兩億三千萬美金,兩千三百公斤,質量是金三角這幾年來最好的一批。
那批貨透過清萊上船,順著湄公河往下,到香港上岸,最後全部銷完了。這女人做事的效率讓我都不得不服——
從接洽到發貨到收款,全程無縫銜接,每一筆手續費的差額都算得清清楚楚,稅務痕跡覆蓋得乾乾淨淨。
比起我手下那幫連SWIFT程式碼都抄錯的廢物財務,高了好幾個檔次。你們去香港找江真真,讓她再搭一條線,聯絡坤沙,看看他手裡還有沒有之前的存貨。”
山口綾子把那張照片從檔案袋裡抽出來,用手指捏著照片邊緣,在壁爐的火光下仔細看著。照片的紙張是柯達皇家相紙,背面印著沖洗店的標誌,是在中環一家專業沖印店洗的。
照片上的女人——江真真——這個名字她之前在聯邦安全域性的檔案裡見過,科羅廖夫的情報裡提到過,在金三角毒品網路中。
有一個香港女商人長期負責將坤沙寨子裡流出來的貨轉運到國際航線,並且和羅小天在緬甸有過首接接觸。科羅廖夫在批註裡用紅筆寫了一句——
“此人與羅小天之間的關係尚未完全明朗,但初步判斷為正面接觸。”她當時看到這句話時沒有多想,因為那份檔案裡提到的人物太多,從仰光的碼頭工人到曼谷的海關官員,江真真只是其中一頁紙上的一個名字。
但現在這個名字又一次出現在黑光的嘴裡,還是被委派為新一輪合作的中間人。她抬頭看了黑光一眼——
他不知道江真真己經和羅小天有過交易,至少不知道那次交易讓江真真賺了三千萬佣金的同時還在羅小天的床上睡了一夜。
他把江真真當成自己手裡的牌,實際上那張牌早就在羅小天手裡重新洗過了。“我們不是搞毒品買賣的,我們是安保顧問。”艾莉森的語氣平淡而冰冷。
“我知道你們是安保顧問。”黑光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在菸灰缸裡彈了一下菸灰,菸灰缸是水晶的,切面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但這件事不是單純的毒品交易,江真真這個女人很精明,上一批貨的交易過程中,她在合同裡設了好幾個隱性的陷阱條款。
如果不是我的財務組在最後關頭髮現了一筆手續費的差額,我差點多付好幾百萬美金。這次我不能只讓財務組的人跟她對接——
我需要兩個能看穿合同陷阱、能判斷交易對手真實意圖的人全程參與。你們是我花了兩億美金買來的人,你們的判斷力比那幫連咖啡杯端不穩的廢物強一萬倍。
而且——這條線關係到坤沙和尼泰將軍。你們是女人,江真真也是女人,女人跟女人談生意,天然少幾層防備心。
你知道男人跟女人談生意最大的弱點是什麼嗎?男人總覺得自己能騙過女人,所以男人在女人面前吹牛的時候破綻最多。反過來也一樣。”
山口綾子在腦子裡把黑光這段話一句一句拆開。他在說實話還是在撒謊?缺貨是真的,外圍安保日誌裡的催貨訊號可以佐證。
江真真是中間人也是真的,聯邦安全域性的檔案裡早有記錄。但他說讓她們去香港是因為需要她們的判斷力——這句話只對了一半。
另一半他沒說出來的原因,大概是因為現在黑手黨內部己經出現了信任危機,外圍財務組的維託·卡爾內瓦萊欠了一屁股賭債。
他在賭桌面前整個人都是被金錢操控的奴隸,黑光不敢把一億美金的交易交給一個在財務操守上己經有明顯裂痕的人。
而雷蒙德·張雖然可靠,但他不懂安保,不會判斷對方的真實意圖,如果交易過程中被緝毒局或國際刑警盯上,他根本沒有自保能力。所以能派出去的人裡,同時具備安全防衛和交易判斷力的,只剩下她和艾莉森。
“我們去香港的這段時間,外圍安保誰來負責?移動哨的新金鑰每天都要更新,維託的賭債催繳簡訊己經快把他逼瘋了。
他那個小舅子還在夜總會里對人吹牛說這批新換的攝像頭是水貨。我們要是走了,這些攤子你打算交給誰?”山口綾子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