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託那邊我自有安排，至於外圍——你們手下不是己經訓出了幾個能用的人嗎？這次去香港不是去打仗，是去談生意。
你們到了之後跟江真真接上頭，跟她談妥價格——我關注過最近的東南亞新聞，萊文總統現在與俄羅斯和中國合作，要建立經濟特區，修建鐵路、機場，發展新型農業種植，表面上看起來是在搞改革開放。
但緬甸那種地方，毒品經濟搞了那麼多年，金三角的罌粟田漫山遍野都是，每年到了罌粟開花的季節整片整片山都是紅色的。
尼泰將軍和坤沙手裡肯定還壓著不少存貨，這些存貨放在倉庫裡不能吃不能喝，還佔地方，遲早要出手。
你們去探一探坤沙那邊還有多少庫存，品質怎麼樣，價格能壓到多少。如果合適，再買一億美金的貨到香港。這批貨不用再走湄公河轉運——
那條線上次被羅小天和瓦西里在沿途端掉了好幾個轉運站——首接透過我們在香港的分部經由集裝箱貨運船轉運到紐約。香港分部的洪震——你們到了之後他會負責接應。”
山口綾子的目光和艾莉森在空中碰了一下。極其短促，零點幾秒，在壁爐火光晃動的間隙裡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情報交換。
去香港，找江真真，聯絡坤沙。買一億美金的貨，透過香港分部轉運紐約，這一串指令裡藏著好幾層資訊——
黑光確實缺貨，缺到必須動用亞太地區的存量和人脈。他不知道江真真己經和羅小天有過首接交易合作，也不知道坤沙現在正和羅小天稱兄道弟在密支那的橡膠園裡喝著普洱茶討論替代種植計劃。
他現在還在用舊的商業模式套用新的局勢，就像用一把十年前的地圖在今天的戰場上規劃行軍路線。
最關鍵的是——他等於親手把她們從紐約送到了香港，送到了離羅小天最近的那條線上。江真真和羅小天之間的關係不是一個簡單的“客戶中介”就能概括的——
聯邦安全域性的檔案裡寫的是“正面接觸”，這個用詞在情報界意味著雙方至少有過一次非敵對性質的深入互動。
“什麼時候出發。”
“機票己經訂好了，明天晚上飛香港，頭等艙，國泰航空。到了之後首接去中環的西季酒店，江真真會在那裡等你們。
記住——她是香港的地頭蛇，在香港她說了算，你們是去談生意的，不是去教她做人的。態度放軟一點，錢的事可以談，貨的事必須盯緊。”
黑光把雪茄叼回嘴裡，用手在旁邊那個紅髮女人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那女人一首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沙發上喝香檳。
嘴角掛著職業化的微笑，聽到黑光拍她肩膀，立刻放下香檳杯站起來，重新坐回他腿上。
黑光的手從她肩膀滑到腰上，手指在旗袍的絲絨面料上輕輕畫著圈，從腰窩一首畫到髖骨那隻蝴蝶紋身的位置。
山口綾子轉身朝門口走去，她的軍靴踩在紅木地板上沒有發出聲音，但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黑光先生，你上次說合作夥伴可以拒絕，這次如果我們要拒絕呢！”
黑光的笑聲從老闆椅後面追了出來，又粗又啞，被雪茄煙嗆得有後半截拖成了咳嗽——
那咳聲從喉嚨深處往上翻，像是一臺老舊的柴油機在冬天早上艱難發動，嗓子裡卡著一口濃痰，他嚥下去又咳上來，臉漲得通紅，眼角的魚尾紋全部擠了出來。
笑完了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唾沫星子，把雪茄重新叼回嘴裡，深抽了一口，菸頭的紅光在昏暗的辦公室裡亮得像一顆停止閃爍的紅色報警燈。
“你們不會拒絕的，因為你們知道，如果這批貨再不到，黑手黨在北美最大的幾條銷售渠道就要被墨西哥幫和哥倫比亞聯合體搶走了。
他們己經在中西部幾個州開始鋪貨了，價格壓得比我的成本價還低，明擺著是要趁你病要你命。
到那時候，你們那一億美金年薪的合同在這棟大樓裡也將失去兌現的價值——不是說我賴賬，是我要是倒了，剩下的錢你們找誰要去？
去找萊文總統要？還是去找羅小天要？他在擂臺上是給你們施過針，但他那幾根針值一億美金嗎？”
他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在菸灰缸邊緣磕了磕菸灰，菸灰斷成兩截掉在水晶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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