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億！”李強那隻還沾著碳垢的手指在茶几上畫了一個巨大的美元符號，畫完自己低頭一看，手指上沾的碳垢在桌面上留下了一道灰黑色的弧線。
S中間那兩道豎線被他畫得歪歪扭扭，看起來像一個被壓扁的響尾蛇，“尼泰將軍和坤沙手裡還有沒有存貨不好說——但要是真有五億美金的量，日他個先人闆闆。
坤沙上次在密支那用普洱茶跟我碰杯的時候自己嘟囔的，說他在金三角封存了一批陳年老貨，那是他最後一次罌粟季收上來的。
本來都己經打包好了，真空包裝加乾燥劑，準備走湄公河往下運到清萊再轉運歐洲，結果貨還沒上船，剛好碰到萊文總統簽了《緬北替代種植法案》和《禁毒令》。
貨全壓在寨子後面那幾個山洞裡了，洞口用碎石封了，門口還種了兩棵香蕉樹當掩護——
那兩棵香蕉樹現在都結果了，昂山上次路過的時候還摘了一串帶回基地，說這香蕉是毒品倉庫門口長出來的，吃起來格外甜。
坤沙那會兒端著他的紫砂壺，裡頭的普洱是二十年陳的，茶湯黑得跟醬油一樣，喝了一口之後嘆了口氣說山洞裡的貨堆得比竹樓還高。
賣不掉又不能自己抽，放在那兒天天發愁哪天被緝毒犬聞出來。我當時問他量大概有多少，他就把手掌一翻給我比了個數字。
我當時沒當回事，現在回想起來那數字不小——他用的是兩隻手，食指交叉比了個十字架。”
“不是不好說，是有。量比你想象的還大。”羅小天把布包繫好放回作戰服內側口袋裡，從窗臺上坐首了身體。
他那一臉的痞氣在李強提到江真真時被攪得亂七八糟，但此刻己經褪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是在密支那指揮室裡下令時那種篤定和從容。
他用手指在茶几上那張被咖啡漬和油手印糊得斑斑駁駁的曼哈頓地圖上輕輕敲了一下，敲在哈德遜河與東河之間的中城區域。
“坤沙上次跟我用加密頻道聯絡的時候提過一句。他的貨壓在寨子後面好幾個山洞倉庫裡，每個洞的溫溼度都用工業級除溼機控制著，真空包裝加乾燥劑，儲存條件比坤沙自己住的竹樓還好。
竹樓一到雨季牆壁上會長蘑菇——黑毛菌，孢子在空氣裡飛得到處都是。但山洞裡的貨乾燥得跟剛出廠一樣，拆開真空袋磕在盤子上叮噹響。
尼泰將軍那邊也有——他之前查封的幾家地下製毒工廠，繳獲的成品和半成品加起來也不少，還沒來得及銷燬，本來是準備等國際禁毒組織派人來統一銷燬的。
我回頭聯絡尼泰將軍和坤沙，讓他們把存貨精確統計出來——品名、批號、淨重、純度、生產日期、儲存條件、保質期——
列一張詳細的報價單，然後讓瑪尼做成一份看起來很正規的商業報價檔案，抬頭打‘緬甸撣邦農產品貿易公司’，底下分列品名、規格、單價、總價，備註欄註明‘一次性打包，不拆零，不議價，款到發貨’。
發給江真真，讓她轉給黑光。報價單上的價格要比市場價低——低到讓黑光覺得不買就是虧，不買就是被其他經銷商搶走市場份額。
但不能低得太假，太假了他會起疑心，得比上一批貨的成交價打個七折左右。然後附加一個硬性條件——全部打包，不拆零。
要麼一把買斷，要麼一克都別想。他現在全美各區域的經銷商都在催貨，催到他助理不敢接電話，每天流失的客戶比被FBI抓走的還多——這是他親口跟山口綾子說的。
所以他不會拒絕這個條件，他拒絕不起——拒絕就意味著繼續斷貨，繼續斷貨就意味著市場份額繼續被墨西哥幫和哥倫比亞聯合體蠶食，最多撐不了太久他的銷售網路就會徹底瓦解。”
“貨到了香港之後呢？”李強把格洛克的彈匣重新裝好，彈簧在拇指下發出均勻的阻力。彈匣裡每一發子彈都裝得嚴絲合縫，彈頭朝同一個方向微微傾斜——
那是他裝彈時的個人習慣，說是這樣能讓子彈在彈匣裡更服帖，其實吳敏登用高速攝影機拍過，彈道沒有任何區別，但李強每次裝彈都還是這麼裝。
“貨到了香港，江真真驗完貨，簽收單蓋完章，洪震接手轉運紐約。這個流程和上一批貨一模一樣——清萊上船，湄公河往下，走寮國過泰國進柬埔寨出越南進南海，最後在香港葵涌碼頭上岸。
洪震那八個人負責把貨從集裝箱裡卸下來，重新封裝，再裝進另一批掛著巴拿馬旗號的貨運船，經由巴拿馬運河運到紐約長島碼頭。
等貨到紐約——我們首接聯絡國際緝毒署DEA的史密斯局長，讓他組織一次長島碼頭現場緝毒行動。凌晨突襲，配合海潮漲落時間——
退潮時碼頭底部的金屬支架暴露出來，突擊隊員可以從支架下面摸過去，腳步聲被海水拍打樁基的聲音蓋住。把整批貨連同洪震的轉運車隊一鍋端。
同時讓聯邦調查局對黑手黨紐約總部外圍所有進出通道挨個封鎖——正門大堂的金屬探測門、後門消防通道、地下停車場出入口、哈德遜河邊那個廢棄貨運隧道的出口，每一個我在地圖上標註過的點全部設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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