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不僅打了折還送了扇貝。
她如果以為山口和艾莉森是來替黑光刺探內情的，有可能會設一個假交易陷阱——
把她們約到九龍城寨那種改建過的舊樓裡去談，樓上樓下全換成她自己的人，每一個出入口都布了監控，萬一發現不對就啟動反制措施。
那樣反而容易出危險。必須提前讓她知道山口和艾莉森的真實立場——她們己經倒向我們這邊了。”
秦霏冉把平板螢幕轉向羅小天，讓他看了一眼備忘錄的初稿，上面寫著幾行要點。
山口綾子代號“清酒”，艾莉森代號“威士忌”，江真真代號“旗袍”，碰面地點西季酒店大堂咖啡廳，安全訊號為山口綾子左手戴銀色腕錶、艾莉森右手端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
她收回平板繼續打字，“你負責聯絡尼泰和坤沙，確認存貨的精確數字——品名、批號、淨重、純度、生產日期、儲存條件、保質期——
缺一項都不行，黑光的財務組雖然爛，但雷蒙德·張對數字極其敏感，報價單上任何一個小數點偏差都會被他抓出來。
同步報價給江真真，讓她提前把報價單翻譯成英文版，附上坤沙寨子山洞倉庫的GPS座標，和幾張洞內真空包裝貨品的近景照片，照片要用專業相機拍，不能是手機糊片。
李強——你把槍管擦乾淨，紐約長島碼頭的地形圖趙鋒那邊有一份舊的，是聯邦安全域性三年前用衛星拍攝的，你跟他去核對，最新版的衛星圖和碼頭港務局公佈的泊位水深變更記錄。
把每一個適合緝毒署突擊隊設伏的集裝箱堆場位置、叉車通道、吊機操作半徑全部標註出來。
每一個位置都要根據當天的風向和海潮時間校準射擊角度——海潮漲落會影響碼頭的能見度和聲音傳播，漲潮時水位高，集裝箱之間的回聲會變小，適合無聲潛入。
退潮時水位低，碼頭底部的金屬支架暴露出來，腳步聲在金屬上會被放大好幾倍，必須用軟底膠鞋，同時在腳底貼一層消音棉。
這些細節史密斯局長的突擊隊可能會疏忽，但咱們得替他們考慮到。史密斯是個粗人——在沙漠裡攔截運毒車隊是把好手，他的突擊隊在墨西哥邊境線，打掉過十幾輛改裝的裝甲運毒車。
但碼頭緝毒和水面作業他不擅長，上次在邁阿密港口的那次行動，他低估了海潮對聲音傳播的影響，結果他的突擊隊剛摸到集裝箱堆場，就被暗哨發現了，交火中死了兩個人，這次不能在紐約長島重蹈覆轍。”
李強從沙發上站起來，把那把己經擦得鋥亮的格洛克插回後腰的槍套裡，又從茶几邊緣撿起那片，他用小拇指挑出來的茶葉梗放在紙巾上，動作輕得就像剛從地上抱回來，一隻剛碰碎殼的雞蛋，生怕蛋液從裂縫裡淌出來。
他低頭看了沙發上一眼——
那個塌方坑裡的聖經封面被彈簧斷頭戳了對穿的窟窿還在，窟窿邊緣的紙纖維，被彈簧斷頭的鐵鏽染成了淺棕色，像一圈被炸開的彈孔周圍的燒焦痕跡。
從窟窿裡可以看到黃頁，被壓成紙漿後晾乾了的灰白色塊狀物，上面還沾著一小片他昨晚吃泡麵時掉下來的脫水胡蘿蔔粒。他用指尖在沙發塌坑邊敲了兩下。
“五億美金，黑光這輩子從芝加哥地下室開始攢的每一分錢——從街頭收保護費起家，在聖帕特里克節那天，把愛爾蘭幫老大捅翻在臺球桌上。
彈簧刀捅進去的時候，刀尖卡在肋骨之間的軟骨上他用力一擰才拔出來；到吞併邁阿密古巴佬，在海邊廢棄碼頭的倉庫裡把人包了餃子，先用快艇堵住海路再用推土機堵住陸路。
一個都沒跑掉；到鎮壓洛杉磯那個墨西哥女財務顧問，讓她的屍體在自己家浴缸裡泡著玫瑰花瓣，水還是熱的；再到金三角整船整船發貨運往歐洲北美。
從坤沙寨子裡的製毒山洞到鹿特丹港口的集裝箱堆場，每一公斤貨在歐洲的批發價，比在緬甸的離岸價高出很大一截，他從差價裡撈到的利潤，夠他買下曼哈頓好幾棟寫字樓。
再加上地下錢莊每一筆洗白的匯差手續費——所有這些錢，全部要賠在這批貨上。
他到時候坐在七十七樓那張義大利真皮老闆椅上，空著兩隻手，手背上被愛爾蘭幫彈簧刀劃的舊疤還在。
面前的紅木辦公桌上什麼都沒有——雪茄被DEA的突擊隊員當成走私品沒收裝進證物袋，袋子上貼的標籤編號是NY-DEA-2024-1178。
威士忌杯被當成可能藏匿毒品的容器拿去化驗室做殘留物檢測，杯壁上他嘴唇留下的DNA樣本，剛好可以用來比對國際刑警資料庫裡的通緝犯檔案。
連那個水晶菸灰缸，都被聯邦調查局的人戴著手套裝進了防震泡沫箱裡，箱子上用黑色馬克筆寫著‘證物編號FBI-NY-8873-證據保全-禁止擅自拆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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