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擂臺上打山口和艾莉森那場二打一格鬥決賽,鏡頭推近到你的臉佔了整面螢幕,他不可能不記得。
你現在靠銀針封穴改變面部輪廓,靠假髮假鬍子和膚色染料偽裝成米洛萬·科斯蒂奇——這套易容術在樓下、在藍絲絨更衣室、在外圍財務組的走廊裡夠用。
因為見過你的人只看過你在密支那訓練場上的側影或者迪拜轉播裡一晃而過的鏡頭。
但黑光不同,他會在七十七樓的防彈辦公室裡面對面盯著你的眼睛和你說話。你準備怎麼解釋你和迪拜那個舉著金牌的羅小天長得有點像——
尤其是你的耳朵輪廓和你脖子後面那塊在烏拉爾軍工廠被彈片擦過的舊疤?”
羅小天用手指按了按自己左耳朵上那道舊疤的位置。疤痕不大,從耳廓上緣往下延伸,顏色己經褪成了淺白色,和周圍被太陽曬黑的皮膚形成了極細微的色差。
“耳朵輪廓可以用易容針繼續調整——耳廓軟骨周圍有至少西組穴位可以改變耳廓的展開角度和外緣捲曲弧度,我在密支那練過,每天調整一次可以維持好幾天。
脖子後面那塊疤——領口往上提一寸,山口綾子給我們的外圍安保制服是立領設計,剛好能遮到這個位置。
至於臉型——銀針封住顴骨之後我的面中部寬度比正常狀態下窄了一些,但確實和黑光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個羅小天有幾分相似。
這個問題不能用技術手段迴避,得正面解決。所以我們得讓山口和艾莉森在他面前先入為主地給我定調子——她們在緬甸招募了我們,她們是我們的擔保人。
當黑光第一次見到我時,山口綾子站在旁邊,用她那種連塞爾維亞保鏢都害怕的平穩語氣說這個詞,然後補充他們在撣邦山區救我們的時候親自核實過身份資訊和服役背景。
這樣一來,黑光就算覺得我這張臉有點眼熟,他也會下意識地認為——連山口綾子這種拿槍頂著他死敵腦袋才肯放下槍的人都能信任的人,不可能是羅小天。他的邏輯會在山口綾子的擔保面前自己說服自己。”
“萬一他沒被說服呢?”
“如果他沒有完全被說服,他會試探我。比如在會議桌上忽然吼一聲——‘羅小天’。
這種應激測試在特殊急襲部隊的審訊訓練裡叫‘突發身份驗證’,專門用來測試臥底在被突然喊出真名時的瞳孔反應和心率變異。
我在迪拜擂臺上被山口和艾莉森同時夾擊的時候心跳都沒亂過,突然喊個名字不會比我左耳朵被你揪起來的時候更讓我驚慌。
他會觀察我的第一反應——這時候我不能僵住,不能在臉上表現出任何異常,必須用最自然的好奇心轉向山口綾子,用塞爾維亞語問她——
‘?ta je rekao?’就是塞爾維亞語裡‘他說什麼’的意思。這種語言切換的流暢度是任何替身訓練都無法在短時間捏造的——
因為塞爾維亞語裡‘他說什麼’有特定的重音位置,重音落在第一個音節上,而俄語的重音在第二個音節。他身邊那些塞爾維亞保鏢一聽就能分辨出真假。
而且,如果黑光真的覺得我長得像電視上那個舉著金牌的羅小天,反而對我是個優勢——替身通常會刻意迴避和本尊相似的任何特徵,不敢用銀針封穴易容成和真身接近的面孔。
而我反其道而行,承認有點像——‘是啊,我退役之前好幾個戰友都說我長得像迪拜拿金牌那傢伙,搞得我每次去酒吧喝酒都要被認錯’。
這種自我調侃會讓黑光覺得我不可能是真的羅小天——因為真的羅小天不敢主動提起自己的名字。”
秦霏冉用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最後一下,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哈德遜河上的陽光己經鋪滿了整個河面,碎金一樣的光斑在水面上晃動。
那艘駁船己經開遠了,只剩下煙囪裡冒出的淡灰色煙霧在天際線上緩緩散開。她沉默了好一陣子,然後轉過身,靠在窗臺上看著羅小天。
“行,方案可以執行。但有兩個條件。第一——你和李強回緬甸之前,必須先把紐約這邊的收尾工作全部交接清楚。
瓦西里和謝爾蓋還在曼哈頓,安娜和葉卡捷琳娜還在商務酒店裡用狙擊鏡盯著外圍移動哨的輪換規律。趙鋒和林雪繼續在酒店架設監聽裝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