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沉浮》第620章 :像溫熱的絲綢(2)

作者:南派煙雲·6天前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極細微的叮的一聲。

“江老闆,黑光先生讓我們來談那批貨。他想要坤沙手裡壓的存貨——北美各區域的經銷商己經斷貨大半個月了,底特律和芝加哥那邊的區域主管每天好幾封加密郵件催著補貨。

上次那批兩億三千萬是您做的中間人,他說您做事的效率讓他不得不服——這是原話。

但現在尼泰將軍和坤沙正在被萊文總統逼著搞替代種植,金三角的罌粟田大片大片地被剷掉改種橡膠和咖啡,坤沙手裡還壓著多少現貨,純度有沒有因為山洞裡的存放條件下降,得請您親自去一趟緬甸找坤沙當面核實。

不過在談這批貨之前,我想跟您確認一件事。上次那批兩億三千萬的交易,羅小天是不是在中間起了作用?”

江真真的手指在咖啡杯沿上停住了。杯沿上那圈豆沙色唇印在她手指停住的位置微微暈開,她抬起頭看著山口綾子,眼睛裡前一秒還是生意場上那種滴水不漏的客套,這一秒忽然多了一層什麼東西——

不是警惕,更像是被人忽然戳中了心口某個放了很久的柔軟回憶,一個她以為只有在夜深人靜獨自喝紅酒時才會冒出來的記憶。

此刻被一個素未謀面的日本女兵當著她同伴的面準確地找到了入口。

她把咖啡杯放在碟子上,杯底磕在骨瓷碟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旗袍的開叉隨著她換腿的動作微微滑開。

露出一小截大腿內側雪白的皮膚,靠膝蓋那側有一粒硃砂色的小痣。她嘴角浮起一個只有提到特定的人時才會出現的弧度——

不是平時在生意場上面對黑光或國際軍火商時那種滴水不漏、風度翩翩的標準微笑,而是一個女人在想到一個讓自己既想罵又忍不住笑的男人時才會露出的表情。

“你們怎麼知道的?”

“黑光先生告訴我們的,他在派我們來香港之前說,讓我們有機會從您嘴裡套一套羅小天的動向。

他不知道的是——我們和羅小天之間也有關係,但不是敵對關係。”

艾莉森把威士忌杯放在茶几上,用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杯沿在她指腹和指甲交界的那個點上劃過,在指節內側留下一道極淡的琥珀色酒痕。

江真真的眼睛在她們臉上來回掃了兩遍。山口綾子那平穩得像在報靶的語調,艾莉森那狙擊手特有的觀察習慣難以掩飾。

然後她笑了,那笑不是之前在電話裡應付黑光時那種客氣而疏離的商業化笑聲。

是從喉嚨深處被某個名字喚起來的一股暖流,熱熱的,軟軟的,帶著幾分惱、幾分喜、幾分對那段記憶的陶醉,以及一份對這兩個同樣被羅小天在擂臺上打中胸口的女人才能完全體會的共同語言。

“那臭小子,現在是將軍了吧?上次在緬甸總統府時,他還只是個剛從尼泰將軍那邊調去總統府當萊文總統特衛隊隊長的小保鏢,你們可能不知道他那個時候的情況——

他剛從特衛隊訓練回來,軍裝還沒換,肩章上還只有兩顆銀星。那天晚上他在酒店與我商量怎麼找坤沙搭檔。那時候是我六年來孤零零一個人,那天晚上卻被這個救過尼泰將軍一條命的男人填滿了所有。

他在酒店房間裡聽我講黑光要貨,讓我做中間人時,左手始終放在茶几邊緣,右手卻在我快哭出來時輕輕按在我手背上。後來我看新聞才知道,他就那麼一路帶著李強往總統府走——

出訪莫斯科、代表緬甸參加迪拜全球特種兵總決賽,後來成立了個叫‘緬神’的特種旅,他是政委,少將軍銜。

我跟你說,迪拜那場首播我在這邊熬著時差從頭看到尾——你們倆聯手打他一個,結果被他一人一拳打中胸口倒在擂臺上,我在電視機前看得清清楚楚。

鏡頭推近到你們倒地時的特寫,他的指節從你們胸口收回來的那一瞬間,我在這邊心疼的其實不是你們——

好吧,我承認也有一點點心疼你們,畢竟大家都是女人,那個部位被重拳打中是什麼感覺我太清楚了,但我更心疼他。

他打完你們之後臉上的表情不是得意,是那種覺得自己下手重了、蹲下來給你們施針補救…

我看人看了十幾年,生意場上的老狐狸小狐狸,誰是真笑誰是假笑我一眼就能分辨。他那個表情不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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