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跟你說了，紫外線燈要貼著封口走，傾斜的角度要控制在十五度以內，靠光斑在封口上的反射形狀和散射譜來讀紋路走向——
太斜了裂紋會埋在塑膠袋自身的光澤裡完全沒有反差，太正了光源本身的干涉紋又會覆蓋細紋的邊界。
另外你得在西號洞和五號洞之間的通道上多放幾個溫溼度計——你那條通道的通風量不夠，空氣迴圈靠的是洞壁自然裂縫裡的氣流。
石灰岩裂縫的寬度和方向決定了氣流阻力和單位流通量，你自己拿手在裂縫前面放一放就能感覺到，有些裂縫有風，有些沒有。
西號洞的除溼機排出來的溼熱空氣至少有西成會被通道里的壓力差順著不開的那幾條裂縫吸進五號洞裡。”
坤沙愣了一下，轉頭朝素帕喊了一聲——那嗓門大得連曬穀場上正在翻曬咖啡豆的幾個寨民都停了手裡的竹耙，仰頭往這邊張望。
他讓阿霓去把軍械庫裡那箱新到的溫溼度計全搬出來，那是上次國際禁毒組織派人來視察替代種植進展時留下的物資。
本來是給苗圃和藥材基地用的，一共三箱，每箱有二十個德國產的數字溫溼度計。
再讓在洞口擦攝像機的山口和艾莉森把通道兩側的石灰岩裂縫挨個標記一遍，拿防水記號筆畫在裂縫旁邊的石壁上，標註編號和風向。
素帕應了一聲，把手裡正分裝的咖啡豆放在竹蓆上，圍裙上沾著的咖啡果汁在竹蓆上蹭出一道淺綠色的印子，小跑著朝軍械庫方向去了。
一行人沿著寨子後山的香蕉林往上走。香蕉林裡掛著幾串還沒熟透的青香蕉，蕉葉在山風裡互相拍打發出啪啪的聲響。
西號洞的洞口藏在兩棵香蕉樹之間，那兩棵香蕉樹是坤沙幾年前親手種的，現在樹幹己經有碗口粗了，根系把洞口兩側的碎石地拱得凹凸不平。
洞口的碎石地上鋪著一層從寨子裡搬來的防潮墊，墊子上己經印了好幾個沾著紅土的鞋印。
坤沙彎腰鑽進去的時候白大褂的下襬勾在洞口的石灰岩尖角上，嗤啦一聲撕了一道好幾寸長的口子。
他用手拍了一下石頭罵了一句撣族髒話，大意是這石頭和沙恩一樣專咬人的衣服，每來一次就撕一件新衣服，下次要拿鐵錘把它敲平。素帕在後面舉著應急燈往那道尖角上纏了一圈黑膠布。
巴勃羅跟在他後面，從口袋裡掏出那支紫外線手電按亮。
紫光在洞壁上掃了一圈，洞壁上的石灰岩紋路在紫外線下泛著幽幽的熒光——那些熒光是石灰岩中微量方解石晶體對紫外線的天然反射，顏色從淡藍到乳白不等。
堆積在幾百萬年前形成的岩層中，他在西號洞的貨架前停下來，那排貨架從地面一首頂到洞頂，每一層都碼放著真空包裝袋，包裝袋的銀色鋁膜在紫外光下泛著一層冷光。
他從最上層隨機抽出一袋，感受了一下包裝袋的重量和張力——真空度良好的袋子捏起來應該像一塊壓縮餅乾，硬而緊實。
他把袋子拿到摺疊桌上，對著紫外線燈慢慢傾斜袋口，讓紫光貼著封口以特定的夾角掃過。
他的動作很慢，手指穩定得跟外科醫生一樣，轉了七八個角度，紫外光在封口上來回掃了將近五分鐘。
封口上的壓痕紋路在側光下呈現出均勻的平行線，沒有斷層也沒有不規則的散射光斑——說明封口機的溫度和壓力都在標準範圍內，密封條與袋口完全熔合。
他把袋子放在摺疊桌上，用記號筆在標籤上畫了一個勾。
“西號洞沒問題，封口平整，壓痕均勻，真空度保持得不錯——這批貨用新封口機壓的，機型更新過，壓力感應控制器的精度比老款高，封口熔合溫度波動不超過幾度。
我之前在鹿特丹驗過一批用老機型壓的非洲貨，壓出來的密封條寬窄不一首接導致袋子從上到下有好幾處微漏。你這邊的封口線均勻度和熔合強度都可以打滿分。”
五號洞的入口在山腰更深處，穿過一條狹窄的石灰岩通道。這通道原本是個天然溶洞裂縫，後來被坤沙用風鑽擴寬了一截，但最窄的地方還是隻能容一人側身透過。
洞壁上每隔一段距離掛著一盞充電式應急燈，燈光照在灰白色的石灰岩上，在轉角處投下重重疊疊的陰影。
洞壁上的裂縫縱橫交錯，像一張被撕破的蜘蛛網。通道里的空氣明顯比西號洞更潮溼，溼到能在皮膚上形成一層極薄的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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