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山正蹲在曬穀場邊上跟吳敏登一起擦槍。兩個人的狙擊槍並排拆開了放在鋪在地上的防潮墊上，槍管、槍機、瞄準鏡、彈匣按順序一字排開。
昂山拿著通條在槍管裡來回拉著，通條頭上沾滿了灰黑色的碳垢。吳敏登正用絨布擦瞄準鏡的鏡片，鏡片上的鍍膜在陽光下發著暗綠色的光。
聽到坤沙的吼聲，昂山把通條從槍管裡抽出來往擦槍布上一放，站起來應了一嗓子。
“集合！全員到曬穀場西側列隊！”他的聲音在寨子兩側的山崖上彈回來好幾次，把後山香蕉林裡幾隻鳥驚得呼啦啦地飛了起來。
他把偵察連的兵分成三組，每組都有明確的任務和責任人，分組原則是在密支那訓練場上跟羅小天學的——每個作戰單元必須具備獨立完成階段性任務的能力，不能依賴其他組的人手支援。
第一組跟他進洞拆貨架，負責把西號洞和七號洞裡的真空包裝袋從貨架上拆下來，按批次分裝進防潮轉運箱，貼上臨時標籤後透過人力傳送帶往洞外傳遞。
第二組由吳敏登在寨子底下打托盤封裝，負責把從洞外傳遞下來的防潮轉運箱按批次碼放在標準貨運托盤上，用鉛封鎖死，貼上正式條碼，蓋上防水布，碼放在臨時倉儲區等待裝車。
第三組由偵察連副連長帶隊跑船，負責把己裝托盤的貨用卡車從寨子底下運到湄公河支流臨時碼頭，按瑪尼標的裝船次序推進船腹，同步上傳鉛封資料和船運艙單。
每組都指定了組長和副組長，每組都配了對講機和備用電池，加密頻段調到和密支那基地指揮室同步的頻道，備用頻段留在瑪尼昨晚發的跳頻序列上。
他自己帶第一組，把吳敏登調到第二組負責監督封裝質量——每一托盤的鉛封都要核對兩遍，封裝記錄全部歸檔同步給瑪尼和江真真的物流追蹤系統。
尼泰派來的一個排兵力在十幾分鍾後到達寨子。
兩輛軍用卡車碾過寨子入口那根掛著“替代種植示範村”橫幅的旗杆，輪胎縫裡塞滿了從仰光到密支那沿途的紅土。
帶隊的排長是個黑瘦的中尉，臉上有一道從顴骨到下巴的舊刀疤，是之前在邊境圍剿黑手黨據點時被彈片劃的。
他跳下車朝昂山敬了個禮，說尼泰將軍命令他們沿湄公河支流沿岸佈防，己經選好了好幾個臨時哨點的位置，哨點之間用對講機和加密頻道保持聯絡，所有可以透過騾馬和摩托車的山路岔口都設了暗哨。
西號洞裡，應急燈的白光打在碼放整齊的真空包裝袋上。每一袋都鼓鼓囊囊的，銀色的鋁箔表面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封口處的壓痕平整均勻。
昂山帶著第一組鑽進洞口的時候差點把頭頂的溫溼度探頭撞掉——那根探頭是從洞頂垂下來的，剛好懸在入口正上方，他以前每次進洞都會矮一下身子，今天因為著急忘了。
他用手扶住探頭，朝身後打了個手勢——兩路並進，左邊那排貨架從上往下逐層拆，右邊那排從下往上逐層拆，防止同時拆兩邊導致貨架重心失衡。
這個拆法他昨晚專門在腦子裡排練了好幾遍，貨架的結構他在密支那訓練場上教過新兵如何評估臨時結構的穩定性——
角鐵焊接的貨架雖然承載力強，但在逐層拆卸時如果一側重量忽然減少而另一側不變，整個貨架的中心軸線會偏移，最壞的情況是連根翻倒砸傷人和包裝袋。
偵察連的兵們穿著從軍械庫調來的防潮工作服，深藍色的連體服，手腕和腳踝處都有鬆緊帶收緊。
工作服的料子是密支那被服廠自己做的，用的是一種透氣但不透水汽的合成纖維，原本是給雨季訓練的狙擊手設計的。
手上戴著丁腈手套——這批手套是巴勃羅從波哥大帶來的，深藍色，指尖部位防滑，比密支那軍醫用的乳膠手套厚好幾倍，抓在真空袋的鋁箔表面不會打滑。
每一個動作都由昂山在隊伍最前面反覆演示過三遍——捧著真空袋的底部而不是拽著封口，因為封口是包裝袋結構強度最低的位置。
長期真空封存之後聚乙烯層的柔韌性會下降，手指捏住封口往外拽很容易把封口處的密封條撕開微小裂紋。
放進防潮轉運箱之後立刻蓋上箱蓋貼好封條，箱蓋內側有一層矽膠密封圈，合上時能聽到空氣被擠出去的嘶嘶聲。
封條上印著坤沙的撣邦替代種植農產品貿易公司的公章和日期編號，公章是藍色的，印泥是素帕從寨子裡土郎中那拿來的印泥——本來是土郎中用來給病人開藥方蓋的，現在被挪用過來蓋章。
每一張封條撕下來之前昂山都用手機拍一張照片同步到加密頻道，照片的拍攝時間、GPS座標和封條編號自動歸檔。
洞壁上的除溼機還在嗡嗡運轉，但洞內的溼度己經開始微微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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