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馬運河兩端的美國海岸警衛隊升級了X光檢測儀。
科羅廖夫那邊己經在庫拉索錨地布好了衛星監視網，瓦西里在莫斯科把加密協議同步過去了，史密斯局長還在等我們的收網訊號。
但現在還不能動——沙恩在DEA內部可能埋了線人，他在佛羅里達那幾個空殼基金會每個月固定轉款的流向瑪尼還在逐條追蹤，在沒有完全確認他的資訊滲透程度之前，長島碼頭的收網時機不能提前同步給史密斯。”
江真真從竹樓方向走過來。
湄公河支流沿岸的碎石路在她腳下發出細碎而均勻的碾壓聲，每一腳踩下去，碎石之間的縫隙裡都會擠出一小撮被午後太陽曬得發白的粉塵。
她己經把那件淺粉色絲絨旗袍換掉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風衣，風衣的料子是倫敦手工店定製的老牌子，羊絨混紡，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啞光。
腰帶繫了一個鬆鬆的蝴蝶結，蝴蝶結的尾巴垂在腰側，走路的時候輕輕晃動。
頭髮還是盤著，銀簪子在午後的陽光下反著淡粉色的光澤，簪身上的纏枝蓮花紋在她每一步的輕微顛簸中忽明忽暗。
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螢幕上亮著塞普勒斯中轉賬戶的即時餘額介面——五億美金的數字在螢幕中央跳動著。
每一筆轉賬的到賬時間、匯款賬戶編號、中轉行合規稽核狀態都列得清清楚楚，綠色的“firmed”字樣在每一行記錄後面排成一列，她把平板遞給羅小天看。
“黑光的錢是從列支敦斯登三個不同的信託基金匯過來的，每一筆都拆成了好幾層中轉——
先從信託基金轉到塞普勒斯的殼公司，再從殼公司轉到列支敦斯登的另一家信託，繞了好幾層最後在塞普勒斯合併。
沙恩的錢更復雜——一號基金的頭款走了塞普勒斯中轉行的標準通道，二號基金繞了一個巴拿馬的殼公司，那家殼公司的註冊地址在巴拿馬城一棟寫字樓裡，和另外三十多家殼公司共享同一個門牌號。
三號基金到現在還在列支敦斯登的合規稽核中，但首付款己經到了，剩下的部分預計明天上午到賬。
這兩個人的洗錢手法各有千秋——黑光喜歡用信託基金的多層巢狀，每一層之間用不同的加密協議傳遞轉賬指令。
沙恩喜歡用殼公司的股權置換，把毒品交易的資金偽裝成正常的跨境股權投資。
瑪尼己經把每一筆轉賬的路徑全部歸檔了，這些資料以後在國際刑警的法庭上就是鐵證——
法官只要看一眼這些資金流向圖就能判定這兩筆交易的性質，不需要再找任何證人。”
山口綾子和艾莉森從竹樓裡走出來，兩人己經換好了出發的行裝。山口穿著那件黑色高領毛衣和深藍色牛仔褲。
格洛克插在腰間的快拔套裡，槍柄上的冰藍色星形貼紙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貼紙的邊緣己經磨起了毛邊，五角星的尖角上有一小塊被指甲刮過的痕跡。
艾莉森穿著墨綠色毛衣和卡其色作戰褲，褲腿塞在高幫戰術靴裡，嘴裡叼著從素帕廚房順來的最後一根椰子味棒棒糖——
素帕在廚房裡跟她說這是最後一根了，下一批要等寨子後面的椰子樹上新結的椰子曬乾了才能做。
兩人走到碼頭邊上，山口的手指又在膝蓋上輕輕點著了——這次不是拔槍速射的節奏。
拔槍速射的節奏是拇指先點、食指次之、中指最後，每拍之間的間隔極短。此刻她的節拍比拔槍速射慢了好幾倍，是那種在掐時間節點的、等待一個既定流程順利推進的耐心節拍。
“船己經離岸了，洪震在葵涌碼頭等我們，預計船隊到達香港的時間是明天上午。
我和艾莉森會在碼頭全程監督分櫃——沙恩的貨拆出來走庫拉索線，黑光的貨走巴拿馬運河去長島。分櫃期間的鉛封核對、條碼掃描、溫控櫃溼度記錄，全部同步到加密頻道。”
碼頭上，瑪尼抱著平板電腦站在碎石路邊。她今天依然穿著那件黑風衣，風衣口袋裡塞著加密隨身碟和行動式條碼掃描器，掃描器的電池己經充好了。
尼婭站在她旁邊，穿著那套尼泰將軍部隊的深綠色軍便裝，領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手指習慣性地摸著脖子上那個孔雀墜子，墜子在陽光下閃著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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