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那幾分鐘她的膝蓋一首在微微發抖，長髮散亂地鋪在酒店枕套上，眼角那顆懸了很久的淚珠終於順著太陽穴滑落，流進耳朵裡，燙得她一哆嗦。
她用粵語低低地罵了一句髒話，大意是“這死男人每次都這麼能扛”。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只剩對岸太古城那邊幾盞孤零零的燈還在水面上晃盪。羅小天靠在床頭上，把搪瓷缸裡涼透的苦丁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江真真側身躺在他旁邊，手搭在他胸口上，指尖還在他脖子下方那片被自己掐了好幾下留下淡紅月牙印的皮膚上輕輕撫弄。
她的臉靠在他肩窩裡，撥出的氣還帶著些許不規則的喘息餘韻。
“你欠我的公糧——利息還沒還完。等收網之後你得再來香港住一段時間，把之前欠我的全部補齊。
要是這幾個月來我在排卵期附近纏著你，懷上了我就給你生——不是開玩笑，老孃是認真的。”
她把臉埋進他肩胛骨的縫隙裡，嘴唇貼著他那道在烏拉爾軍工廠被水泥碎片劃的舊傷疤，聲音悶在他皮膚裡有些含混不清。
“你那幾個在密支那的女人——阿霓、瑪尼、尼婭、萊心怡，她們怎麼想的我都看得出來，她們每一個都想給你生孩子。
但她們都沒開口。
阿霓用戰術指令代替心裡話，瑪尼用情報分析報告把自己的時間填滿，尼婭把葉酸片藏在抽屜最深處，萊心怡只會踮著腳尖親你左臉再給你套個手鐲。
她們都是好女人，每一個都能在戰場上替你擋子彈。但我不一樣——我是生意人。我從二十西歲開始做航運，每一筆交易都講究時效和主動出擊。
我等了六年才等到你，錯過去了迪拜、密支那和仰光的那幾個月，今晚是我自己走過來的。”
羅小天側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手指從她頭髮裡穿過，停留在她後頸那顆因為之前緊張而繃緊了好一會兒才鬆開的小骨節上，給她輕輕按壓。
歸元訣裡說後頸風池穴附近的筋結是全身氣血最容易鬱結的位置之一，每次江真真在生意場上打了一場硬仗之後都會偏頭痛，痛的位置剛好就是這顆小骨節。
他用拇指指腹在這裡慢慢畫著圈，力道不輕不重，和她剛才讓他“再撐一會兒”時指甲掐進他後背的力度形成了一種互補的平衡。
“格老子的——你這生意做得也太精了。從香港飛仰光找老子出主意，從仰光飛密支那陪老子演採花賊，再帶老子來香港住你的酒店。
五億美金的貨你賺好幾千萬美金的差價，連老子的過夜權都被你提前預定了。你這商業閉環——上游壟斷貨源，下游鎖定終端客戶。”
“不然你以為我在西季酒店裡跟山口和艾莉森說那些話是幹嘛？我是在提前佈網——網的不是黑光，是你。
那天在咖啡廳裡我跟她們說你在仰光那夜填滿了老孃守了好幾年的空虛，你以為我是在給她們講八卦？我是在向她們宣示主權——用一種只有女人才聽得懂的說話方式。”
她抓住他在她後頸按壓的手指，把它從風池穴上拉下來，按在自己心口，讓他掌心貼著她還在加速的心跳。
那心跳不是剛才那種劇烈的鼓動，而是漸漸趨於平穩但每一次搏動都比正常狀態更有力——她從醫書上看到過，這是受孕視窗期雌激素峰值時血液迴圈加快的體徵之一。
她閉上眼睛，在入睡前最後嘟囔了一句。“懷上就生，兒子就叫羅維生，維多利亞的維，重生的生。女兒就叫羅月娥，月亮的月，嫦娥的娥。
你要是不喜歡嫦娥，我就換成維多利亞的利亞——羅麗亞，聽著像混血兒。
反正生出來必須跟老孃姓一半——中文名歸你定，英文名歸我。她以後是航運集團的繼承人，你那些方子她要是喜歡就學。
不喜歡就留給江昱兒和艾米麗在貴陽的製藥公司去開發。但是你不許把所有的醫術都傳給她們——得留一手，等你兒子長大了再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