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港的晨光從落地窗外透進來時，江真真己經醒了。
她側身躺在羅小天旁邊，一隻手撐著下巴，看著這個還在沉睡的男人——他的呼吸均勻而綿長，睫毛在晨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脖子上那幾道她昨晚用嘴唇吸出來的紅印子。
在透過紗簾的淡金色光線裡格外顯眼，像是被誰用玫瑰花瓣在皮膚上蓋了幾枚私章。她看著那幾道印子，嘴角浮起一個只有自己才懂的弧度——
不是勝利者的得意，是在自己的地盤上把自己想做的事做成了之後，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和滿足。
她輕輕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腳底觸到地毯絨毛的瞬間，大腿根部殘留的痠軟便順著坐骨神經一路蔓延到小腿，酸得她在床沿上坐了好一陣子才站起來。
昨晚那場漫長而熱烈的糾纏，身體到現在還沒完全從那種被碾壓又被填滿的眩暈中恢復過來。
她彎腰去撿堆在床尾的酒紅色絲絨睡袍時，腰椎咔地響了一聲，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一隻手扶住床沿，另一隻手按在後腰上。
“這狗日的，不愧是特種兵。在迪拜擂臺上一個人打兩個世界頂級女兵還能蹲下來給人家施針，昨晚把老孃折騰得腰都快斷了，這腰骨比在碼頭簽了幾十份交接單還酸。”
她扶著床沿站首身體，用手指輕輕揉著後腰，然後看著還在沉睡的羅小天，呵呵一笑。
那笑裡沒有抱怨，沒有嗔怪，只有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滿足——那種被自己喜歡的男人在床上折騰了一整夜之後，身體雖然痠疼但心裡每一寸都被填滿了的滿足。
她在香港做了這麼多年的航運女王，每一筆交易都算得清清楚楚，唯獨這筆“公糧”，她覺得從頭到尾沒有一筆成本是虧的。
她把睡袍裹緊，腰帶繫了個結，光著腳走到床頭櫃邊拿起手機。螢幕上己經有十幾條未讀訊息——洪震發來的長島碼頭船期確認，沙恩那邊接貨代表的加密頻道留言，瑪尼從密支那發來的雷達覆蓋資料更新。
她沒有急著回覆，而是先翻到通訊錄，找到酒店經理的名字——陳太，跟了她很多年，從她接手這棟酒店第一天就在，辦事滴水不漏。電話響了兩聲就接起來了，陳太的聲音永遠溫和而恭敬，用的是粵語。
“江生，早晨。”
“陳太，幫我準備幾樣嘢。六份早餐——蟹黃包、豆漿、大閘蟹，蟹要今朝蘇州到嘅果批陽澄湖貨，公乸各半，每隻最少六兩。
保溫箱打包好，蟹醋和薑茶分開裝。豆漿要石磨現磨，不要用粉衝。蟹黃包要酒店中餐廳執埋，今朝新鮮蒸嘅。”她看了一眼床上還在睡的羅小天。
壓低了聲音，“你再幫我去樓下商場搵一件男裝高領羊絨衫，米白色，要夠軟夠貼身。M碼，再搵一件女裝嘅俾我，淺灰色，俾我送上來。”
“收到，江生。羊絨衫要咩嘢牌子？我哋商場有Loro Piana同埋Zegna。”
“Loro Piana，佢喺密支那深山凍慣咗，俾件最好嘅。對住嗰位羅生就講系酒店為貴賓準備嘅迎賓禮，唔好話系我買嘅——佢會唔好意思。
女裝要同款，俾我。另外，早餐送上來時敲我房門就得，唔好按門鈴，佢仲未醒。”
掛了電話，江真真站在床邊又看了他幾分鐘。晨光從他的額頭移到鼻樑，又移到下巴上那道淡淡的舊傷疤上，光線每移動一寸。
他臉上的輪廓就變一次，不變的是那雙閉著的眼睛——即使在睡覺，眉心的肌肉依然保持著極輕微的收緊，像是在夢裡也在防備著什麼。
她伸出手，想用手指把那道皺紋揉開，手伸到一半又收回來了。昨晚她己經在他身上留了不少痕跡——
脖子上的紅印子，後背上的指甲掐痕，還有他左肩胛骨下方那顆被她咬出來的牙印。這些痕跡足夠他帶著上路了，她用粵語低低地嘟囔了一句——“等佢返嚟先再揉。”
她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熱水嘩嘩地流出來。站在花灑下讓熱水衝了好一陣子，水柱打在鎖骨上順著身體的曲線往下淌，流過胸前那團飽滿——
上面還殘留著他的手指和嘴唇留下的溫度和微弱的紅痕。閉上眼睛，腦海裡又浮現出昨晚的畫面——他把她翻過來按在羽絨被上時那種被碾壓又被完全包裹的觸感。
他的手指從腰側滑到她小腹時那種粗糙而精準的力道。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掌貼在自己小腹上，隔著皮膚想象著某種可能性正在這片溫熱的土壤裡悄悄萌發。
如果昨晚剛好是她的排卵期——她算了算，最近幾天的體徵變化確實和上個月的排卵視窗吻合——那現在這個時候，也許己經有一個肉眼看不見的小生命在她身體裡開始了一場無法逆轉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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