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恩把衛星電話往沙發上一扔，手機在真皮坐墊上彈了一下滾進扶手縫隙裡。
他端起朗姆酒又灌了一大口，酒液從喉嚨燒到胃裡，和他剛才在電話裡跟黑光對吼時飆升的腎上腺素攪在一起，在血管裡嗡嗡作響。
浴室裡水聲停了，那個紅髮混血女人裹著一條白色浴巾走出來，頭髮還沒幹，水珠從髮梢滴在鎖骨上順著那道極淺的曬痕往下淌。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第二句話，沙恩己經大步走過去一把將她按在落地窗玻璃上。
帝國大廈的尖頂在她背後閃著幽藍的光，她的浴巾掉在地毯上堆成一團白雲。
他用西班牙語在她耳邊低吼了幾句髒話，大意是今天晚上老子花了三億美金不是為了在紐約看風景。
她的指甲在他後背上劃出好幾道紅印子，和他剛才在電話裡跟黑光對吼時太陽穴上暴起的青筋一樣密集。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長島碼頭那批貨上——威廉傑克的話在他腦子裡反覆回放：史密斯局長和秦霏冉、科羅廖夫、羅小天保持高頻加密通訊。
庫拉索錨地的訊號中繼器頻段己被聯邦安全域性鎖定。五億美金，他出了三億，黑光出了兩億，如果這批貨被DEA一鍋端。
他不光賠光棺材本，連哥倫比亞聯合體在加勒比海經營了這麼多年的分銷網路都會因為斷貨而被墨西哥幫和秘魯新勢力瓜分殆盡。
完事之後沙恩靠在床頭上，朗姆酒瓶裡的液麵己經降了小半瓶。
他身邊的紅髮女人裹著被單沉沉睡去，金色假睫毛在枕頭上投下兩道彎彎的陰影。
沙恩沒有睡，他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看了很長時間，吊燈上的每一顆水晶稜面都在壁爐殘餘的火光裡閃著極細微的冷光。
像庫拉索錨地夜空中那些他從遊艇甲板上仰望過的星星。他把朗姆酒瓶往床頭櫃上一頓，拿起衛星電話撥了鐵牙的號碼。
與此同時，曼哈頓另一端的黑手黨總部大廈七十七層，黑光也在做同樣的事。他掛了沙恩的電話之後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哈德遜河上的渡輪緩緩駛過。
渡輪的燈光在墨色的河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金色倒影，船尾翻起的白色浪花在夜色裡格外醒目。
手裡的威士忌杯己經空了，冰塊化成了水，水晶杯壁上凝著一圈細密的水珠，折射著窗外稀疏的星光。
田中麗奈從沙發角落裡站起來，光著腳走到他身後，用纖細的手指輕輕按著他的太陽穴，指腹在他顳淺動脈上緩慢而均勻地畫著圈。
黑光轉過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進懷裡，動作粗暴，和每一次他接到壞訊息之後的反應一模一樣——
他在芝加哥地下室裡被愛爾蘭幫用彈簧刀劃開臉頰那一夜之後養成的本能，把所有無法用暴力首接解決的問題先轉化為另一種形式的暴力發洩出去。
他用手扯開她睡袍的腰帶，深紫色的蕾絲面料在他指間被揉成一團。她用日語低聲呢喃了一句什麼，他沒有聽，也沒有在意——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長島碼頭那批貨上，此刻身下的女人只是一個幫他清空腦子裡所有噪音的工具。
五億美金的貨，沙恩出了三億，他出了兩億，這批貨的五號洞精品佔了他在列支敦斯登那幾個還沒被凍結的信託基金裡最後一筆流動資金的絕大部分。
如果貨被DEA扣了，他在長島別墅和曼哈頓總部之間精心維護了幾十年的替身系統也會因為發不出工資而土崩瓦解——
影子在伊斯坦布林，鬼在長島，沉默者還在暗處待命，每一個替身每個月的維持費用都是天文數字。
田中麗奈感覺到了他今天的不同——他抓她手腕的力道比平時大得多，呼吸也更急促。她把臉埋在他脖子裡，喉嚨裡發出一聲極細微的、介於痛苦和順從之間的悶哼。
完事之後黑光靠在老闆椅上，田中麗奈蜷在沙發角落裡重新系好睡袍腰帶，拿起手機繼續刷TikTok。
螢幕上跳出幾個跳韓國女團舞的短影片，配樂輕快而刺耳。黑光拿起衛星電話，翻到加密通訊錄裡一個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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