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在開始，整個長島行動的收網部署——所有還沒執行的部分，不分模組，全部暫停。
備用拆櫃區、底特律和布魯克林的分銷節點、還有庫拉索的錨地後續跟蹤，所有相關情報從現在起只對我一個人彙報，加密級別提到最高。
內部反情報小組的監控報告不要再抄送給任何副手——包括威廉傑克。下個月初的副局長例行簡報會，你用我的名義給他發一份假會議通知，就說次日在華盛頓總部有一次緊急行動預案討論，涉及的是墨西哥灣的緝毒行動——
在情報交換時段你給他桌上放一份假的墨西哥灣貨櫃船期表，上面標註一艘從哥倫比亞卡塔赫納出發的貨輪，船名叫‘加勒比之星’，預計幾天後抵達加爾維斯頓港。
如果他忍不住把這個訊息遞給沙恩，而第二天墨西哥灣那邊什麼都沒有發生，我們就知道他在洩密。他傳遞假情報的加密頻段——趙鋒那邊己經在監控了。”
秦霏冉把平板合上，用手指在螢幕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假情報的內容不能太空，太空了他不會信。加爾維斯頓港那個泊位要真的去預定，讓休斯頓分局的港口巡邏隊提前在碼頭附近布幾個臨時崗哨，看起來像是真有其事。
船名‘加勒比之星’在DEA的資料庫裡要真的註冊一條臨時記錄——用休斯頓分局的許可權，從邁阿密那邊調一個閒置的貨櫃編號過來，掛在那艘虛擬貨輪的名下。
包括船員名單、船運公司的註冊資訊、貨物申報單上的品名——全部編真的，但都是假資料。
沙恩拿到情報之後一定會讓人去核實，他手下那幫快艇在加勒比海跑得再快也需要時間才能趕到加爾維斯頓，等他們趕到的時候碼頭早就空了。
但威廉傑克會在情報傳遞的某個環節露出破綻，他的破綻就是他給沙恩發加密短訊時的那個備用頻段——
趙鋒己經在DEA內部網路裡植入了一個被動監控模組，只針對威廉傑克的通訊終端和加密短訊程式碼，不干擾內容，只記錄每一次加密短訊的發出時間和對應的接收方。
只要威廉傑克在拿到假情報之後向沙恩發了加密短訊，那個訊號就會被趙鋒的監控模組自動記錄——時間戳、接收方座標、訊號強度全部存檔，那就是他的人贓俱獲。”
“好，長島這邊繼續排查備用拆櫃區和貨運隧道，能找回多少貨算多少。底特律和布魯克林的分銷節點我會分頭派人去查——
沙恩的冷凍貨櫃車跑得再快也跑不過聯邦調查局的跨州追查令，從紐約到芝加哥沿途每一個州際公路收費站都有車牌識別攝像頭。”
史密斯用手指在摺疊桌上重重敲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窗外正在亮起來的天色。哈德遜河上的晨霧還沒有散盡，但遠處碼頭的塔吊己經在薄霧裡露出了黑色的骨架輪廓。
黑手黨總部大廈東側走廊，羅小天和李強己經守了好幾個鐘頭的崗。
這條走廊連線著地下停車場出口和低層辦公區，平時走的人不多，大多是外圍財務組和後勤補給的人。
走廊兩側的牆壁是灰白色的石膏板，每隔一段距離掛著一幅紐約街景的黑白攝影作品，畫框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頭頂的日光燈管有幾根己經老化了，光色偏黃，偶爾還會輕微閃爍一下。李強靠在牆上，把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又從右腳換回左腳，軍靴底在花崗岩地板上磨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他用塞爾維亞語跟旁邊同樣在站崗的塞爾維亞保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貝爾格萊德的足球。
曼谷的天氣，紐約的冬天比貝爾格萊德還冷，冷到假傷疤邊緣都有點發緊，矽膠在乾燥空氣裡縮了零點幾個百分點，貼在皮膚上有一種被極薄的膜拉扯的感覺。
那個塞爾維亞保鏢叫米洛什，就是之前在格鬥訓練場上被山口綾子扭脫臼手腕的那位，右手腕上還纏著一圈彈力繃帶。他說話時總是不自覺地用左手揉右手腕，像是在確認骨頭還在不在原位。
快到午飯時間時走廊盡頭的電梯門開了。那部電梯不是黑光專用的那部虹膜掃描電梯，是普通員工用的客梯，梯門開啟時發出一聲極輕微的機械摩擦聲。
走出來的是兩個女人。
不是山口，不是艾莉森，是那兩個他們之前在藍絲絨夜總會里見過的女人——金髮女人和拉丁裔女人。
但她們今天沒有穿酒紅色吊帶裙和深紫色蕾絲緊身裙。金髮女人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職業套裝，裙襬到膝蓋，領口扣到鎖骨。
頭髮盤起來用一個銀色髮夾彆著，臉上的妝容從夜總會里的煙燻濃妝變成了極淡的職業妝，整個人看起來像曼哈頓中城某家律師事務所的高階合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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