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把這份證據鏈同步給聯邦調查局內部調查科和國際刑警組織,並在當天下午簽署了威廉傑克的停職令。
威廉傑克在辦公室收拾個人物品時,上來兩個穿深藍色西裝的人推開玻璃門,把他按在辦公桌上銬住雙手,以涉嫌販毒共謀和洩露國家機密罪正式逮捕帶離。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走廊裡其他DEA探員還在辦公桌上吃午飯,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那杯己經涼透的咖啡杯沿上投下了一道長長的陰影。
他每控制一個政府內部的保護傘,不只是為了剷除一個叛徒——更是把黑光和沙恩在DEA內部賴以獲得情報的整條通道徹底堵死。
從這一刻起,沙恩在庫拉索錨地的中繼器不會再提前收到緝毒突擊隊的泊位座標,黑光在七十七層的後勤補給系統也不會再有人提前通知他哪些海關備案資訊己經被第三方觀察。
秦霏冉收到史密斯發來的抓捕確認時,正站在商務酒店的落地窗前看著遠處黑手黨總部大廈的玻璃幕牆在夕陽裡閃著暗紅色的光。
窗臺上那盆旅店老闆養的小龜背竹又長了一片新葉,嫩綠色的,葉尖還卷著沒展開。
她用加密頻道給羅小天發了一條短訊,只有幾個字——“內鬼己除,反間完成,收網倒計時開始。”
羅小天收到這條資訊時正在七十七層走廊裡站崗,他沒有低頭看手機,只是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螢幕上彈出的加密程式碼。
把它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重新校準了一下自己距離黑光辦公室那道防彈門的步數和所需的回身角度。
他聽到走廊另一端黑光的專用電梯門開啟的聲音,虹膜掃描器在驗證透過時發出了一聲極細微的嘀鳴,然後電梯門滑開。
黑光從裡面走出來,穿著一件深紅色的襯衫,領口敞開兩顆釦子,露出胸口那條蛇纏劍紋身的上半截。
嘴裡叼著雪茄,半截雪茄頭的紅光在走廊燈光下明滅不定。手裡端著威士忌,冰塊在水晶杯裡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叮噹聲。
身後跟著山口綾子和艾莉森,兩人肩並肩,步調完全一致。他走到羅小天面前,停下來,用那雙深陷在眉骨下的眼睛看著他。
“米洛萬——你在塞爾維亞的時候,有沒有去過諾維薩德。”他的聲音沙啞而隨意,像是在問今天氣溫幾度。
“去過一次,送一批貨到多瑙河對岸的化工廠。那家化工廠的煙囪是紅白相間的,橫條紋,每截大概好幾米。
廠區門口有個廢棄的崗亭,玻璃全碎了,裡面堆滿了空油漆桶。那次送貨是大冬天,雪下得很大,多瑙河上漂著冰凌。
我們在諾維薩德市區等了兩天才收到放行通知,說化工廠的接收區被雪封了,要等鏟雪車開路。”羅小天用平穩的語調回答,每一個數字都像是在腦子裡刻過之後再放出來的。
黑光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細微——不是微笑,是他那道舊刀疤的末端在面部肌肉輕微牽動時帶動的一小截皮膚褶皺。
他把雪茄叼回嘴裡,深吸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在羅小天面前散開。然後他朝電梯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住。
沒有回頭,像上次在五十六層走廊裡一樣。只是這回停頓的時間更長——長到山口綾子和艾莉森同時收住了腳步,長到走廊盡頭那盞壁燈的光照在他後背上。
把他那條蛇纏劍紋身從襯衫領口下面透出來的上半截輪廓恰好納入了監控探頭新啟用的紅外濾片,艾莉森保持著首視前方的姿勢,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自己手裡那臺正在錄下這段新日誌的攝像頭。
“今晚外圍暗哨加值到凌晨兩點,你去把東側消防通道那批塞爾維亞人換下來一個,七十七層內部走廊夜班留你一個人守。
山口,給他授權——只開今晚,系統記錄裡註明是我特批,明早自動失效。”他說完走進電梯。
山口綾子用平穩如報靶的語氣答了一聲“收到”,然後伸手把電梯許可權臨時授權碼轉錄入羅小天的安保序列編號。
電梯門關上時,黑光透過緩緩合攏的門縫最後看了羅小天一眼。那一眼裡沒有懷疑,也沒有信任。
只有一個在芝加哥地下室裡被人捅過刀、在邁阿密碼頭被人搶過貨、在伊斯坦布林酒店裡被聯邦安全域性的監控攝像頭拍到過正臉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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