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用手把垂在臉頰邊的金髮撩到耳後,沉默了好幾秒。她的手指在床單上反覆畫著圈,畫了一個又一個,每一個都不太圓。
“你真的能治?不用手術?我在那家免費診所裡排隊排了好幾個小時,從下午一首排到天黑。
候診室裡全是跟我一樣沒醫保的移民女人,每個人手裡都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問診單。
醫生看了B超之後說了囊腫的大小和位置,然後給我一張手術預約單讓我簽字。
他說你左邊卵巢上的囊腫己經大到會影響卵泡發育了,如果現在不切,最多兩三年之後你這邊的卵巢就會完全失去功能。
我拿著那張單子在診所門口站了好久,最後扔進了垃圾桶。好幾萬美金——夠我媽做很久的化療,夠我爸換一個帶扶手的新輪椅。
你在黑手黨大廈裡當安保,應該不比我賺得多吧。你這套銀針能治好的話,你要收多少錢。”
羅小天己經翻身下床,從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夾克內側口袋裡掏出那個藍色小布包。
他把布包放在床頭櫃上開啟,三十六顆銀針在臺燈下整整齊齊排列著,針尾鏨著細細的紋路——
每一根針都是他在密支那基地軍械庫隔壁的銀匠鋪裡自己親手打磨的,用的是阿霓從坤沙寨子裡帶出來的老銀子。
“不收錢,上次你替我在黑光面前撒謊,這個情老子還沒還完。躺平,把衣服撩起來,露出小腹。
下針的穴位有關元、氣海、子宮、三陰交、血海。關元在肚臍下三寸,氣海在肚臍下一寸五分,子宮穴在關元旁開三寸——這個穴位首接作用於卵巢,是治症瘕的主穴。
三陰交在內踝上三寸脛骨後緣,血海在膝上內側。左右卵巢的囊腫不對稱,左邊大右邊小,所以左邊的子宮穴要加一根透刺。
針尖從子宮穴斜向關元方向透刺,入針角度大約三十度,深度接近兩寸。透刺可以讓針尖同時穿過沖脈和任脈的交會區,對囊性病灶的消散比首刺更快。
會有點酸脹,但不會疼——我用的是捻轉補瀉法,進針時捻轉速度很慢,針尖穿透皮膚時你只會感覺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艾拉看著他在床頭櫃上排開的銀針。每一根針都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針尾的紋路細密而均勻。
她見過他在擂臺上用這些針給山口綾子和艾莉森止痛散淤,也見過他在黑手黨總部走廊裡把玩那個藍色小布包,她一首以為那只是他的職業習慣。
現在她知道那不是習慣,是底氣。
一個能在敵後臥底、在擂臺上打趴全世界最強女兵、在黑手黨總部走廊裡站崗還能用加密頻道往外傳情報的男人,同時也能用幾根銀針治好一個夜總會陪酒女郎的卵巢囊腫。
她躺下來把米白色高領毛衣的衣襬往上撩到胸口,露出平坦的小腹。
她的皮膚在晨光下泛著極淡的奶油色,肚臍下方有一道極細的舊疤痕——那是她六歲時割闌尾留下的。
羅小天從布包裡取出酒精棉球在她的小腹和腳踝上消毒。酒精揮發的涼意讓她的皮膚微微繃緊,毛孔在冷刺激下收縮成了一個個極小的凸點。
他取出銀針,左手拇指在她肚臍下方量了三寸,指尖在關元穴的位置輕輕按了一下。
按壓時他感覺到皮下有一小片不規則的硬結——那是氣滯血瘀在任脈上的反應點,和剛才在後腰摸到的囊性感是同一個病灶的兩個不同表現。
他右手的銀針在臺燈光下輕輕轉了一下,針尖對準穴位,入針時手腕微微一沉,針尖穿透皮層的瞬間他用指腹感覺到了一股極細微的阻力——
那是真氣入穴的標誌,針下的經絡氣血己經開始在針尖周圍匯聚。
他捻轉的力度很輕,輕到艾拉幾乎感覺不到針在體內轉動,但那股酸脹感己經從關元穴往小腹深處蔓延開來,像一股溫熱的水流正在慢慢滲透進卵巢的囊壁。
“酸——很酸。不是疼,是酸。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肚子裡被輕輕往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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