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脹感越明顯，說明經絡越暢通，治療效果越好。如果扎進去沒有任何感覺，那才是最麻煩的——說明經絡己經堵塞到連針尖都激活不了了。
你左邊囊腫比較大，所以左側子宮穴我會加一根透刺，針尖斜向關元方向入針。這根針的捻轉幅度會比剛才大一些，酸脹感也會更明顯，但不會疼。”
他取出第二根針，左手拇指在關元穴旁開三寸的位置找到了子宮穴。
這個穴位按壓時比剛才的關元穴更敏感，艾拉的身體輕輕抖了一下。他把針尖調整到約三十度的斜角，入針時手腕的力道比剛才稍重。
針尖穿透皮下脂肪層之後繼續往深處推進，首到指腹感覺到針尖碰到了一層極薄的囊壁。
囊壁在針尖下的觸感和周圍軟組織不同——更韌，像一層極薄的橡膠膜。他沒有刺穿囊壁，而是把針尖停在囊壁外側，開始捻轉。
捻轉的幅度比剛才大了幾分，每一次旋轉都帶動囊壁外側的筋膜微微振動。
艾拉能感覺到那股酸脹感從左小腹深處一波一波地往外擴散，每一次捻轉都像有人用手指在囊腫上輕輕按摩。
她咬著下唇，雙手攥緊了床單，但沒有喊疼——她在夜總會里被喝醉的客人用啤酒瓶砸過肩膀，在七十七層被黑光用審問的眼神盯著看時也沒有腿軟，這點酸脹對她來說不算什麼。
接下來的氣海、三陰交、血海，每一針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氣海入針時艾拉感覺到一股溫熱從肚臍下方往上升，一首升到胸口膻中穴的位置，像是有人在她體內點燃了一根極細的蠟燭。
三陰交入針時她左腳踝的酸脹感順著脾經的路線往膝蓋方向爬，那種感覺像是有一根極細的琴絃在她小腿內側被輕輕撥動，酸得她忍不住哼了一聲。
血海入針時羅小天用手指在她膝蓋內側按了好幾下才找到最敏感的那個點，針尖穿透時她不光感覺到了酸脹，還感覺到了一股極細的暖流從膝蓋往腹股溝方向蔓延。
“血海是脾經的要穴，專門活血化瘀。你的囊腫從中醫的角度看就是瘀血痰溼互結在胞宮裡形成的症瘕，血海穴能讓瘀血重新流動起來。
留針半小時，半小時後取針。取針之後你今晚可能會感覺小腹有點發熱，那是氣血在被啟用之後重新迴圈的正常反應，不是副作用。
這幾天不要喝冰的，不要碰冷水，每天用熱水袋敷小腹半小時。這套針法一個療程需要好幾次，每次間隔兩三天。
你那個囊腫從觸感判斷病程不短，一次只能讓囊壁開始軟化，後續還需要配合中藥調理——當歸、川芎、赤芍、桃仁、紅花，這幾味藥是少腹逐瘀湯的底方，專門治胞宮症瘕。
你有空去唐人街的中藥店抓幾副，用砂鍋煎，三碗水熬成一碗，每天早晚各一次，飯後服用。”
艾拉側過頭看著他。
她看到他的側臉在晨光下格外專注，和他剛才在床上把她推到枕頭上時那種充滿力量的壓迫感完全是同一個人的兩面。一面是刀鋒，一面是裹在刀鋒外面的絲綢。
“你給別的女人也這樣扎過針嗎。”
“扎過，山口綾子在迪拜擂臺上被我打中胸口，淤血散了好幾天。阿霓在高速公路上替我擋子彈，左腿和右臂各中了一槍，取彈之後我用銀針給她止疼。
尼婭在烏拉爾軍工廠被彈片劃傷腿部，拆線之後也是用銀針幫她恢復的。你這點囊腫跟她們比起來，算是很輕的。”
“我問的不是這個，我是問你——你是不是對每個女人都這樣。”
羅小天的手指在針尾上停了一瞬，然後他把最後幾根銀針從艾拉的小腹和腳踝上取下來，用酒精棉球在每一個針孔上輕輕按壓了幾秒鐘。
他把銀針擦乾淨，一根一根放回布包裡，把布包卷好放回夾克內側口袋。然後他靠在床頭上，看著艾拉的眼睛。
“老子不是對每個女人都這樣，但老子在烏蒙山洞裡翻那本《九元針》的時候，韓鐵山告訴過我一句話——針者，仁術也。
會扎針的人可以用它殺人，也可以用它救人。他在金三角用銀針救過無數個寨子裡沒錢看病的女人，從來沒問過她們是不是毒販家屬。你今天晚上跟老子說實話，老子就給你紮實話的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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