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強從沙發上站起來,把叼在嘴裡的牙籤扔進垃圾桶裡。
“格老子的,山口你明天去跟田中麗奈談話的時候,語氣一定要軟一點。你平時對米洛什說話太冷了,那個塞爾維亞保鏢每次看到你都繞道走,手腕到現在還纏著彈力繃帶。”
“米洛什是米洛什,田中麗奈是田中麗奈。我在擂臺上拔槍的時候從不手軟,但在更衣室裡和艾莉森聊天的時候也會給她掰棒棒糖。”山口綾子說這話時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是一個只有真正放鬆時才會出現的弧度。
正事談完,包間裡的氣氛鬆了下來。秦霏冉把平板電腦收進風衣內側口袋,站起來從冰箱裡拿出幾瓶啤酒放在茶几上。
瓦西里用粗大的手指擰開瓶蓋,遞給謝爾蓋一瓶,自己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李強從兜裡掏出那包皺巴巴的萬寶路,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又遞了一根給謝爾蓋。
謝爾蓋接過來叼在嘴裡,用俄語嘀咕了一句這美國煙比莫斯科的淡多了。羅小天靠在窗臺上,從李強手裡接過一根菸,用手指夾著在窗臺上輕輕磕了磕。
就在這時,羅小天注意到瓦西里的手不是放在自己膝蓋上——是放在安娜的手背上。
安娜的冰藍色眼睛正看著窗外的夜色,但她的手沒有抽回去,反而把手指輕輕翻過來,和瓦西里粗大的手指交叉在一起。
茶几對面,謝爾蓋的手搭在葉卡捷琳娜的肩膀上,葉卡捷琳娜依舊低頭用擦鏡布擦拭己經發亮的瞄準鏡,但她的頭微微往謝爾蓋的方向偏了一點,那個角度剛好能讓她的太陽穴輕輕貼在他肩窩上。
“狗日的——瓦西里,謝爾蓋,你們倆這是什麼情況。”羅小天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指著那兩對在茶几下面牽著的手。
“上次在篝火邊上瓦西里還說床墊是充氣的,謝爾蓋還說睡袋被安娜洗了。今晚是咋了——手都牽上了,肩都靠上了。
看來你們不僅假戲真做,還關係有大大的突破啊。什麼時候結婚,告訴老子,老子給你們包一個大大的紅包。緬幣結算,數字很大但換成美金沒幾個錢,你們別嫌棄。”
瓦西里和謝爾蓋彼此看了一眼。瓦西里把安娜的手從茶几下面拿上來大大方方地放在桌面上,安娜的手指還和他交叉在一起,冰藍色的眼睛在臺燈光下彎成兩道極淺的月牙。
謝爾蓋把葉卡捷琳娜往自己這邊摟了摟,葉卡捷琳娜終於把那塊己經擦了好幾個小時的瞄準鏡放在桌上,用手背揉了揉眼睛——那個動作很小,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沒錯,老子們以後不羨慕你和李強了。”瓦西里用粗大的手指在搪瓷缸子邊緣敲了敲。
“龜兒子的,以前看到你們身邊那麼多女人,從密支那到仰光,從貴陽到香港,每一個都是頂尖高手。
我和謝爾蓋每天在商務酒店裡打地鋪,安娜和葉卡捷琳娜在床上睡,連空調壞了都是我們自己修。那時候覺得這輩子大概就是當保鏢的命了。現在安娜答應讓我睡床上了——不是充氣床墊,是真的床。”
“我的氣墊己經收起來很久了,上次在庫拉索錨地那次之後,她就把我的防潮睡袋拿去洗了,說以後用不著了。
安娜幫你洗充氣床墊,葉卡捷琳娜幫我洗睡袋,她們倆大概商量好的。”謝爾蓋在旁邊補充了一句,用手背揉了揉自己的鼻尖,然後忽然正經起來。
“老子們現在也揚眉吐氣一回了,以後不用再看你們倆摟著女人在我們面前走來走去了。”
羅小天靠在窗臺上呵呵大笑。
那笑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響亮,把窗臺上那隻被秦霏冉從燕京帶過來的小龜背竹都震得葉子輕輕晃了一下。
“這就對了嘛,我們西個——我、李強、瓦西里、謝爾蓋——在密支那訓練場上一起流過汗,在迪拜擂臺上一起打過仗,在紐約黑手黨總部大樓外面一起盯著加密頻道熬了無數個夜。
你們倆以前看到我和李強身邊女人多,天天嘟囔著說老子花名冊比族譜還長,說李強左擁右抱雙胞胎姐妹。
現在你們也不用羨慕了——安娜是阿爾法小組的女副官,索降和室內近距離戰鬥專長,在車臣打過巷戰,在敘利亞做過人質解救,槍柄上貼著她妹妹畫的冰藍色星形貼紙。
葉卡捷琳娜是格魯烏的女副官,狙擊和情報分析專長,她的瞄準鏡鏡片通透度比聯邦安全域性標配的軍用級還高。
這兩人哪一個不是頂尖女人?你們倆要是敢欺負她們,不用老子出手,山口綾子一個人就能把你們的關節鎖到脫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