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傻傻一笑，用粗大的手指在自己嘴角那道舊傷疤上輕輕颳了一下，那道疤是他在車臣戰場上被狙擊步槍的子彈擦過時留下的。
“李強，你老實交代。昨晚你和羅小天被那兩位美女請去喝酒，一整晚都沒有回來。秦隊長在加密頻道里等你們的彙報等到半夜，你們幹什麼去了。
別跟我說你們在貝爾蒙特酒店的餐廳裡喝了一整夜的紅酒——那家酒店的紅酒我上次陪安娜去過，難喝得能讓伏特加變成礦泉水。”
瓦西里這句話一齣，整個包間裡的空氣瞬間變了味。
秦霏冉端著咖啡杯的手懸在半空中，山口綾子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艾莉森把嘴裡的棒棒糖棍子從左邊嘴角換到右邊嘴角，安娜和葉卡捷琳娜同時抬起頭看著李強。
李強面不改色地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菸灰缸邊緣彈了彈菸灰，菸灰斷成兩截掉在水晶缸底。他用那種在密支那訓練場上對著新兵訓話時的平穩語調開口。
“我和天哥都喝多了 ，艾拉和卡門跟我們聊了很多——關於黑光在七十七層審問她們的細節，關於安東接到的後勤補給指令變化，關於外圍安保組新調來的那幾個塞爾維亞人的背景。
聊到凌晨我們倆都困得不行了，她們給我們開了一間房，兩張床，我和天哥一人一張。
她們就回夜總會上班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我們去藍絲絨找安東喝酒，他給我們倒了兩杯斯托利奇納亞，加冰，不兌水。
然後我拿了一萬美金拍在吧檯上請安東找了店裡最好的臺柱子——從莫斯科來的芭蕾舞演員，腿長比例在全紐約的夜總會里能排進前三。安東高興得差點把擦了好幾年的杯子摔了。整個過程就是這樣，沒有別的。”
羅小天靠在窗臺上看著李強，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心想——你小子反應不錯。
昨晚在貝爾蒙特十六樓發生的所有事情——卡門的安全套牌子，貝爾蒙特酒店的床墊彈簧質量。
卡門哭的時候把眼淚蹭在他胸口那片被她咬出來的牙印上，他早上在被子裡用烏蒙話嘟囔的那句“日他個先人闆闆老子這輩子最怕的就是早上起床但今天早上例外”——全被他用幾句輕描淡寫的假話蓋過去了。
秦霏冉端著咖啡杯靠在椅背上，用那雙在龍魂突擊旅指揮每一次高風險滲透行動之前都會變得格外銳利的眼睛看著李強。
她看了好幾秒，然後看著羅小天，又看了好幾秒。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杯壁上凝著一圈深褐色的咖啡漬。
“李強，你剛才那段話背得挺流利。安東確實打電話跟我確認過你們請他喝酒的事，一萬美金也確實花出去了，娜塔莎今天早上還給艾拉發了條簡訊說她昨晚很開心。
安東在藍絲絨幹了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人單純請他喝酒——他感動得差點哭了，所以你說的這部分是真的。
但你說你們倆在貝爾蒙特酒店開了一間房、一人一張床、睡了一整夜——這部分沒有旁證。艾拉和卡門今天早上沒有上班，手機都關機了。
我問安東她們去哪了，安東說她們請假休息一天，說昨晚和客戶喝酒喝得太累了。”秦霏冉把咖啡杯放在桌上。
用手指在羅小天的方向上輕輕點了一下，“你的女人緣我知道，上次在香港，江真真給你買高領羊絨衫的事艾莉森己經分析過了。
這次在紐約你自己看著辦，還有你，李強——阿香懷著你的兒子，她血壓偏高，不能受刺激，你自己心裡有數。”
李強把煙在菸灰缸裡按滅。
他用烏蒙話低低地嘟囔了一句“格老子的秦隊你這審訊能力比山口綾子還強”——這句話他說得極快極輕，輕到只有羅小天一個人聽見了。
羅小天靠在窗臺上端著搪瓷缸子，把最後一口涼透的苦丁茶喝乾。他看著秦霏冉那張強裝鎮定但耳尖己經微微泛紅的臉，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
老子以後還是少惹女人為妙，但這個flag大概撐不到下次江真真飛來密支那的那天就會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