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霏冉把咖啡杯往茶几上一放，杯底磕在紅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幾滴冷咖啡從杯沿晃出來濺在茶几上。
她用手指在羅小天胸口上戳了一下，那一戳的力道和她在龍魂訓練場上抓逃犯時用的擒拿手一樣精準——
指腹先碰到衣料，然後指節發力，力量從腕關節傳導到指尖，整個過程不到零點幾秒。
但指尖觸到他胸口時卻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好幾分，輕到他自己都覺得這不像是在戳他，更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就坐在她旁邊。
“訂婚，彩禮錢準備好了嗎？上次山口綾子和艾莉森說，你那十億美金個人第一的獎金只夠給老孃們買奶粉錢。你身邊有多少女人你自己數過沒有——
緬甸那邊就有阿霓、瑪尼、尼婭、萊心怡公主，貴陽還有徐慧茹、李子璇、江昱兒、艾米麗，香港那邊有江真真，紐約這邊山口綾子和艾莉森還在等著你給她們安排歸屬問題。
十億美金除以十幾個人，每人分到手夠買什麼——買奶粉夠喝好幾年，但奶粉能當彩禮嗎？奶粉是給崽子喝的，彩禮是給老孃們買戒指的。
江昱兒上次在郵件裡說省醫大實驗室剛買了一臺新的高效液相色譜儀，光那一臺儀器就好幾十萬美金。
你那些方子裡降壓方的三期臨床資料她己經整理完了，論文投到了英國醫學期刊，審稿人給了修改意見，她正在補實驗。
艾米麗在倫敦談一個香料供應商，對方問她小天漢方的年產量，她說快了快了，就等老闆拿錢回來建新車間。
她們都在替你撐著公司，你那份十億美金要是再不動，江昱兒的實驗室就得靠申請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過日子了——
那個放鬆之夜金的申請書寫起來比你在密支那訓練場上改訓練手冊還累。”
山口綾子從旁邊探過身子，用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一下，那個節奏不是拔槍速射。
是她每次在戰術分析會上準備說出某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沒人願意先開口的事即時特有的慢節奏節拍——
一下，停一拍，再一下，再停一拍，每一拍之間隔著一個完整的呼吸週期。她抬起頭看著秦霏冉，黑曜石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只有在針對同一個目標時才會出現的默契。
“對頭，霏冉姐。你這麼一說，我們都把訂婚彩禮錢的事情給忘記了。羅小天在迪拜拿的個人第一十億美金，團體第一的十億美金給了緬神旅軍委當建設資金——
那筆錢現在正變成密支那到仰光的鐵路枕木和伊洛瓦底江上的水電站大壩。
他自己那份十億美金到現在還沒動過，全存在仰光總統府旁邊那家緬甸國家銀行的少將工資賬戶裡，賬戶名是羅小天。
開戶時萊文總統親自給銀行行長打了電話說這個人的賬戶不許收任何手續費。
每個月的利息還不夠他在密支那訓練場上給新兵加餐——炊事班老王上次說豬肉漲價了，漲了好幾個百分點，偵察連那幫兵跑完十公里吃不飽。
餓得眼珠子發綠，在食堂門口蹲成一排跟一群流浪狗似的。羅小天把年終獎都貼進去了，那筆年終獎還是萊文總統在年終表彰會上親自發的，用印著孔雀徽章的信封裝著。
等這次任務完成，我們十多個姐妹在仰光總統府花園裡，你得僱十幾臺八人抬的大轎——不是普通的轎子，是那種在緬甸只有公主出嫁才用的金色孔雀大轎。
每一臺的轎頂上都要繡一隻展翅的孔雀，孔雀的尾巴用金線和翠綠色的絲線交織繡成，每一根羽毛都要繡出漸變的光澤。
轎簾是撣族手工織的錦緞，素帕說她認識寨子裡最好的織娘，能在一寸布里織進去好幾十根絲線。轎伕的制服要是緬神旅的禮服——深綠色，袖口鑲金邊，胸前彆著金色拳頭銀星徽。
從總統府正門一首抬到大金塔腳下，沿途讓昂山帶偵察連的兵在路邊列隊敬禮，吳敏登在靶場上放禮槍——
禮槍不是真子彈，是空包彈，但聲音一樣響亮。這可是萊文總統建國以來最隆重的婚禮——一下子娶十幾個新娘子，每一頂轎子裡坐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