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的這傢俬人會所專門接待不願意在公開場合露面的客人，稅務局的官員在這裡談過審計和解協議，海關的高層在這裡收過報關代理人的好處費。
皇家騎警的退休警官在這裡和私人安保公司簽過灰色合同。店裡員工的培訓方式沿襲江南區最嚴格的私密標準。
從迎賓到上菜全程不能和客人有任何不必要的眼神接觸，服務員上菜時眼睛只看桌面，退出去時倒退著走，手始終放在圍裙前面。
包間在二樓走廊最深處，推開門之後是一間不大但極其精緻的房間。地板是竹蓆鋪的。
踩上去有極細微的彈性，竹蓆的編織紋理在暖金色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青綠色光澤，每一片竹篾都編得極緊密。
牆上的高麗青瓷複製品是鑲嵌在木框裡的，瓷面上畫著一隻在雲霧中飛翔的白鶴，筆觸極細，鶴的羽毛每一根都清晰可見。
鶴的眼睛是用鈷藍顏料點的，在燈光下泛著極淡的藍色熒光。包間中央是一張紅木圓桌，桌上的漆面磨得發亮，能映出頭頂那盞韓式吊燈的倒影。
桌上己經擺好了六套韓式銅筷銅勺和幾隻青瓷酒杯，酒壺裡溫著智雅從首爾帶過來的韓國燒酒，壺嘴在暖金色的燈光下泛著極淡的蒸汽。
燒酒的米香混著松木薰香的沉靜和銅筷上極細微的金屬味，形成了一種既放鬆又警覺的複雜氣味。
客人陸續到了。
第一位推開包間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佈雷澤西裝，銅釦子上刻著加拿大國防部的徽章，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髮際線退到了頭頂中央。
臉上的皮膚保養得極好，只有眼角那幾道極深的魚尾紋暴露了他的真實年齡，每一條皺紋裡都藏著他在渥太華政壇上打滾幾十年的秘密。
他是加拿大國防部副部長，手裡握有國防採購審批權，每一筆超過好幾百萬加元的裝備採購合同都需要他親自簽字。
幾年前在伊斯坦布林的北約軍售會議上和黑光的替身影子有過一面之緣，在那次閉門會議之後收了一筆和古巴雪茄一起送來的現金。
現金裝在紅酒木箱裡，箱蓋上印著拉菲古堡的標誌。他用那筆錢還了在渥太華郊區那棟別墅的按揭貸款。
地下室裡的恆溫恆溼雪茄窖到現在還存著影子從哈瓦那專賣店裡親手挑的科伊巴限量版，每一盒都附帶原廠證書。
他走進包間時先掃了一眼房間裡的每一個人，目光在黑光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朝黑光伸出手。
握手時他的手指乾燥而有力，指節上那枚加拿大國防部的徽章戒指硌在黑光的虎口上。
他用英語低聲說了一句“好久不見，你的鬍子比伊斯坦布林時長了一些”。黑光微笑著回握，說“歲月不饒人”。沙恩在旁邊端著燒酒杯，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跟在副部長後面進來的是一位同樣穿著深色西裝的魁北克省退役將軍，肩寬體壯，走路時重心微微前傾，腳後跟先著地再過渡到前腳掌。
那是長年穿軍靴行軍留下的肌肉記憶。他的手指粗大，指節上有好幾道在阿富汗戰場上留下的舊傷疤。
他在阿富汗服役期間曾透過沙恩的哥倫比亞聯合體渠道倒騰過一批蘇制地對空導彈——
薩姆七型，肩扛式，射程能把一架在幾千英尺高度盤旋的米格首升機打下來。
那批貨是沙恩從麥德林透過好幾層中間人轉手到溫哥華的，集裝箱上的鉛封號是麥德林港務局的標準編號，報關單上寫的是“農業機械零件”。
退役之後他在聖勞倫斯河邊買了一座莊園，養了好幾匹純種馬，每一匹馬都有血統證書。
每年的飼料和馬醫費就要好幾百萬加元，他己經欠了好幾年的莊園維護費沒付了，銀行己經發了好幾次催收函，催收函上的紅章越來越密。
他走進包間時用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看著沙恩說“你的朗姆酒生意還在做嗎”——
不是客套，是在暗示自己還記得當年那批朗姆酒的來路。沙恩把燒酒杯舉起來朝他晃了一下，用西班牙語回了一句“朗姆酒永遠都有，就看將軍什麼時候來取”。
。痕凹的微細極道幾出上蓆竹在椅，挪了挪前往子椅把，來下坐邊旁長部副在軍將役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