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哥華私人會所的飯局結束之後，凍雨還在下。
鐵牙在街對面看到黑光和沙恩從紅磚建築裡走出來，立刻發動了引擎，凱雷德的輪胎在結了冰的路面上輕輕滑了一下然後穩穩地駛入車道。
黑光和沙恩坐進後座，大衣和夾克上還殘留著松木薰香的餘味。沙恩用西班牙語對鐵牙說了一句首接回木屋，鐵牙點了點頭，打了一下方向盤拐上了通往海天公路的匝道。
幾個小時之內，黑光和沙恩透過秘密渠道將大部分資金轉入了溫哥華那家匿名信託名下的地產管理公司。
鐵牙透過皇后區俄羅斯黑幫的中間人打通了和加拿大邊境服務局的關節——那個中間人就是安東在藍絲絨吧檯上用一瓶斯托利奇納亞搞定的小頭目。
用現金鋪出了一條從溫哥華港到落基山脈深處的走私通道，每一段路程的司機都提前拿到了路線圖和備用車牌，中途的加油點選在幾個沒有監控攝像頭的私人農場。
與此同時，安東在藍絲絨吧檯後面接到了來自法拉盛華人超市地下金庫的口信。
口信是俄羅斯黑幫的一個外圍頭目親自傳來的，他在吧檯前面坐下來，點了一杯斯托利奇納亞加冰不兌水，然後用塞爾維亞語低聲告訴安東——
皇后區俄羅斯黑幫的老大己經同意了取款，但按照地下錢莊的規矩，取款必須在某個特定時間之內完成。
金庫存放的現金每天都會在不同賬戶之間自動劃轉以規避聯邦調查局的追蹤，每一筆劃轉的時間都是隨機生成的。
如果錯過了這個特定的時間視窗，就需要額外支付一筆週轉手續費，金額是取款總數的好幾個百分點。安東在吧檯後面聽完口信，用絨布繼續擦著手裡那隻己經鋥亮得能當鏡子用的玻璃杯，說了一句“知道了，這杯算我的”。
然後他把那張寫了幾行潦草字跡的小紙條摺好塞進了娜塔莎圍裙口袋裡，說今晚給她調一杯莫斯科騾子，加雙倍薑汁，因為溫哥華的凍雨讓他的關節又開始疼了。
而在紐約曼哈頓，黑手黨總部七十七層防彈辦公室裡，鬼和田中麗奈的副本終於通關了。
那個被鬼稱為“比馬基雅維利還難”的BOSS在P2階段開盾的時候，鬼把大招留到了破盾之後的幾秒內。
他的手指在機械鍵盤上噼裡啪啦地敲了好一陣子，暴擊倍率疊到了上限，螢幕上的傷害數字跳成了滿屏的橙色，每一跳都是之前的幾倍甚至十幾倍。
田中麗奈在最後一刻用掉了治療職業的終極技能，整個隊伍瀕危的血條從幾乎見底瞬間回滿。
BOSS倒地的瞬間整個螢幕都在震動，掉落了滿地的裝備，其中有一把發著橙色光芒的武器，屬性是全服排名前幾十的極品。
鬼往後一靠，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一種打了不知道多少個晚上終於通關之後特有的滿足和疲憊。
他把機械鍵盤往前一推，用手在田中麗奈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說打完這隻終於可以去吃飯了你晚上想吃什麼。田中麗奈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韓式炸雞上次那家太甜了換一家。
她把筆記型電腦合上，螢幕上還殘留著BOSS倒地瞬間那滿屏橙色數字的餘輝。
用手指在自己太陽穴上輕輕按了一下，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幾次，然後重新睜開眼睛，那雙總是冷冽得讓男兵都退避三分的眼睛裡此刻浮起一種只有在即將扣扳機時才會出現的專注光。
拿起她早就備好的加密平板，平板的外殼是粉色的，和她的筆記型電腦是同一個色號。
從後勤補給系統裡調出過去所有可用的校驗碼啟用歷史記錄，每一組記錄都包含了精確到毫秒的時間戳和對應的後勤補給指令型別——拖鞋更換、床單更換、保潔延遲申請、電梯許可權更新。
把黑光那兩個大質數的迭代演算法套進遊戲裡的傷害計算公式裡——基礎傷害乘以技能係數乘以暴擊倍率乘以護甲穿透再除以防禦等級——
逐行核對趙鋒發來的歷史資料，平板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曲線在快速跳動。
很快，一個清晰的規律出現了——校驗碼的啟用週期不是固定的，而是隨著備用頻段的訊號中斷頻率變化而動態調整。
每次備用頻段被荷蘭皇家憲兵隊或聯邦安全域性的電子偵察機觸發訊號中斷之後，校驗碼的啟用時間視窗就會相應縮短。
這個調整機制像是一個被精確校準過的瞄準鏡，越接近觸發臨界點，視窗就越窄，但規律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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