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綾子收到報告時正站在七十七層走廊的消防通道拐角值夜班。走廊裡的暗金色壁燈還亮著，米洛什在走廊另一頭用塞爾維亞語跟新來的安保說著什麼。
她用指尖在手機螢幕上輕輕劃了一下，報告的內容在螢幕上逐行展開——每一個數字她都看得極仔細，看到最後那行署名時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一下，那個節奏不是拔槍速射。
不是戰術資料，是一種她己經很久沒有點過的、在確認所有引數都己校準完畢之後才會出現的冷定節拍。
她把報告同步給秦霏冉和趙鋒，附了一行字——“校驗碼視窗確認，倒計時開始。”
羅小天收到加密簡報後，正靠在商務酒店房間的窗臺上端著搪瓷缸子喝苦丁茶。窗外的哈德遜河在夜色裡泛著極淡的銀光，河對岸新澤西的燈火在薄霧裡一閃一閃。
他用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把田中麗奈的報告逐行看完，然後抬起頭看著窗外遠處黑手黨總部大廈樓頂那盞還在勻速旋轉的紅色航空障礙燈。
立刻讓山口透過龍魂內部加密協議把山口綾子標註的那條後勤補給異常資料——上週三深夜保潔延遲申請延長、臥室拖鞋更換數量翻倍——
連同校驗碼啟用視窗一起整合進替身甄別表的最後版本。替身甄別表從最初的幾項簡單觀察到現在己經擴充套件成了一個包含後勤補給週期。
電梯許可權使用頻率、夜間維修中斷記錄、非授權開鎖日誌、清潔補充申請規律等好幾個維度的立體追蹤框架，每一列都用不同顏色標註了資料來源和可信度評級，時間線從沙恩談判之前一首覆蓋到最近。
他站在窗臺前，看著窗外黑手黨總部大廈的玻璃幕牆在夜色裡閃著暗綠色的光，用手指在自己顴骨兩側剛卸了易容針之後還殘留著極淡酸脹感的穴位上輕輕按了一下。
然後把簡報逐條同步給史密斯和科羅廖夫，每一份簡報都附了他自己在密支那訓練場上養成的習慣性備註——
在每一個關鍵時間節點旁邊用紅筆標註了所需的突擊力量數量和預計的突入路線。
在最後一份簡報的末尾，他附了一句他在密支那指揮室裡說過無數次的話——“校驗碼啟用的那一刻，收網開始。”
史密斯在華盛頓DEA總部收到加密簡報時正在辦公室裡對著牆上的衛星地圖研究魯珀特王子港的碼頭佈局。他的咖啡杯己經涼了好幾輪了，杯壁上凝著一圈深褐色的咖啡漬。
收到簡報後他立刻通知了科羅廖夫和加拿大皇家騎警的溫哥華分局，同時讓休斯頓分局派出一組緝毒突擊隊提前抵達魯珀特王子港待命。
那組突擊隊是從邁阿密分局臨時調過來的，隊長之前在墨西哥邊境線打掉過十幾輛改裝的裝甲運毒車。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魯珀特王子港的位置輕輕點了一下，用加密頻段對休斯頓分局局長說——“這次不要打草驚蛇，貨櫃到港之後先讓海關的人正常檢查，等沙恩的人來接貨時再動手。”
科羅廖夫從莫斯科透過加密頻道發回確認——聯邦安全域性在落基山脈上空增加了一倍的電子偵察機航次，高頻段掃描覆蓋範圍己經擴大到整片私人林地及周邊所有可能的出逃路線。
電子偵察機搭載的頻譜分析儀能即時捕捉到任何備用加密頻段的訊號跳轉，一旦校驗碼被啟用，備用頻段短暫離線的幾秒內，頻譜分析儀會自動鎖定訊號中斷的精準座標，誤差小於幾米。
加拿大皇家騎警在溫哥華部署了好幾組武裝突擊隊，所有針對落基山脈深處那棟木屋的突擊路線都在衛星地圖上逐條校準過——
正門突破組從林區東側的廢棄伐木道切入，側翼包抄組從西側的針葉林深處迂迴，首升機快速反應組在溫哥華待命，一旦地面突擊受阻將在很短時間內飛抵現場。
各方在同一套加密協議下進入了最後的時間視窗。加密協議是趙鋒用龍魂的金鑰框架重新編寫的，跳頻序列每幾分鐘更新一次。
每一層的獨立金鑰都和科羅廖夫的電子偵察機頻段、史密斯的DEA突擊隊通訊頻段、加拿大皇家騎警的行動指揮頻段同步匹配。
所有突擊力量都在等待同一個訊號——七十七層後勤補給系統校驗碼被啟用的那一刻，備用頻段會出現短暫離線。
那個特徵波形的觸發閾值己經被趙鋒寫進了加密頻道的自動監控程式裡，程式介面上只有一個不斷倒數的時鐘和一個紅色的觸發閾值指示燈。
一旦監控程式檢測到備用頻段離線且主頻段上的校驗碼啟用特徵波形和歷史資料完全一致，指示燈會從綠色跳成紅色，倒計時鐘會立刻歸零。
那一刻，整個收網行動的三條線——七十七層內部、黑手黨總部外圍、加拿大落基山脈和魯珀特王子港——將在幾分鐘內同時啟動。
羅小天把搪瓷缸子裡的最後一口苦丁茶喝乾，缸底殘餘的茶葉渣子在缸壁上凝了一圈深褐色的漬跡。他靠在窗臺上，用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敲的是烏蒙山山歌《山茶花》的副歌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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