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用手指在茶几上輕輕敲了一下,冰桶裡的冰塊被震得叮叮噹噹響。他靠在鹿皮沙發上,看著壁爐裡的火光,沉默了好一陣子。
秀雅從二樓走下來,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羊絨睡袍,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咖啡。她走到沙發旁邊,把咖啡放在黑光面前,然後蜷在他旁邊,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黑光用手在她後頸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開口了。
“一億美金,加拿大副總統的年薪大概幾十萬加元上下,退休之後靠演講和寫回憶錄賺錢,一輩子賺的錢加起來大概也就幾千萬加元。
給他一億美金——不是現金,是註冊在列支敦斯登和開曼群島的多層匿名信託基金,每一層信託的受益人都用他首系親屬的名字。
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在渥太華官邸裡住著副總統的官邸,穿著加拿大本土設計師定製的西裝在國會山上發表演講,同時他兒子在瑞士銀行的信託賬戶上每年收到好幾筆匿名分紅。
他女兒在溫哥華西區那套海景別墅的產權登記在一家巴拿馬殼公司名下,他女婿在開曼群島註冊的離岸公司裡持有好幾支對沖基金的優先股。
他會幫我們約見現任副總統。
現任副總統正好也在為自己的退休生活打算——他明年要競選連任,連任成功之後再幹幾年就該退休了。
退休之後沒有副總統的官邸可以住,沒有專車可以坐,沒有助理替他安排行程。
他需要一筆足夠讓他退休之後繼續住海景別墅、繼續在高爾夫俱樂部裡打球、繼續每年冬天去加勒比海度假的養老金。
他和國防部副部長岳父是多年的高爾夫俱樂部球友,每個月最後一個週末都在渥太華郊外的私人高爾夫球場打球,打完球之後在會所的雪茄吧裡抽科伊巴限量版。
他抽雪茄的品味和影子從哈瓦那專賣店裡帶回來的那些一模一樣。”
智雅從包裡拿出另一臺加密平板,螢幕上亮著副總統最近的公開行程表——
過去大半個月他出席了溫哥華一個港口擴建專案的剪彩儀式、多倫多一個慈善基金會的籌款晚宴、渥太華一個礦業集團的年度股東大會。
每一次行程都標註了詳細的日期、地點和陪同人員名單。她用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翻到副總統辦公室主任的聯絡方式那一頁。
“現任副總統最近在籌備自己的競選資金庫,他明年要競選連任,需要大筆政治捐款。
加拿大選舉法規定政治捐款有上限,每人每年最多捐好幾千加元,公司捐款的上限也高不了多少。
但沙恩和黑光先生可以透過溫哥華那家註冊在匿名信託名下的地產管理公司,以‘公司名義’向副總統的競選團隊提供無息貸款——
加拿大公司法沒有規定公司對政治競選的貸款上限,這是選舉法裡的一個灰色地帶。這筆貸款可以在競選結束之後透過多層殼公司洗白——
先轉到巴拿馬的殼公司,再轉到列支敦斯登的信託基金,最後以‘藝術品投資收益’的名義回到副總統家族信託的賬戶裡。
整條路徑的每一步都有合法的商業合同做支撐,合同上籤的都是真實存在的公司名字和會計師的執業編號。”
“一億美金,透過多層匿名信託和競選貸款分批註入。首接受益人是他本人和他首系親屬。
交換條件——副總統以加拿大政府官方身份簽署特殊貢獻移民檔案,把我們倆的入境記錄和簽證狀態從‘持旅遊簽證的外國公民’變更為‘對加拿大經濟有特殊貢獻的外國投資人’。
這份檔案一旦簽署,加拿大司法部在引渡程式上就需要先複核我們的特殊貢獻移民身份是否合法。
複核期間,任何針對我們的引渡執法行動都將被暫停。如果複核結果認定我們的投資人身份構成‘特殊貢獻’——
而這份認定需要參考副總統辦公室的簽證審批意見——引渡程式可以被無限期擱置。這不是逃跑,這是買了一張長期飯票。”
黑光把威士忌杯放在茶几上,用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彈了一下。
鐵牙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剛煮好的黑咖啡,靠在門框上聽著。他嘴角那道金牙在壁爐的火光下閃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