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後，秦霏冉在商務酒店的戰術指揮室裡接到了史密斯從華盛頓打來的緊急加密電話。
史密斯的嗓音沙啞而疲憊，背景音裡有鍵盤敲擊聲和指揮中心低頻的電流聲，偶爾還能聽到另一個DEA探員在遠處喊“局長，加拿大那邊傳真過來了”。
“秦領隊，加拿大那邊最新的訊息——黑光和沙恩的特殊貢獻移民簽證己經獲批了。
簽署人是加拿大副總統本人，簽證類別是外國投資人優先審批。他們的身份己經從持旅遊簽證的外國公民變更為加拿大政府官方認可的合法投資人，附帶永久居留權。
加拿大司法部己經啟動了對引渡程式的內審複核，複核期間任何針對他們的引渡執法行動都將被暫停。
科羅廖夫的電子偵察機被強制削減了所有航次，加拿大國防部的理由是那片空域正在進行國防通訊裝置的新建測試，測試期間禁止任何外籍飛行器飛越。
我手中的聯合行動授權在法律上依然有效——司法部的國際事務處今天早上還給我發了郵件確認授權檔案本身沒有任何法律瑕疵——
但皇家騎警的突擊隊無法進入國防預留用地，加拿大海關在魯珀特王子港拒絕配合緝毒突擊隊登船檢查，理由是‘貨櫃己經透過常規檢查，不存在違法物品’。
沙恩的貨櫃在碼頭上停了好幾天，海關的人正在按指揮官的指令進行‘常規檢查’，每隻貨櫃開啟之後只看最上面一層——
上面那層確實是咖啡豆，袋子上的產地標籤和報關單上的資訊完全一致。下面壓著的真空包裝袋根本不會被翻出來。
那批貨大概己經在魯珀特王子港卸貨完畢，正在透過鐵牙鋪好的走私通道轉運到溫哥華和多倫多的地下分銷網路。
我在魯珀特王子港碼頭外面蹲了好幾個晝夜的緝毒突擊隊，剛才被我下令撤回了——他們再蹲下去也沒有意義，沒有加拿大海關的執法配合，他們連碼頭的圍欄都跨不過去。”
秦霏冉把平板放在茶几上，靠在椅背上看著滿屋子的人。
羅小天靠在窗臺上端著搪瓷缸子，缸底己經沒有苦丁茶了，只剩幾片泡得發黑的茶葉黏在缸壁上，茶葉的邊緣己經幹得捲曲起來。
李強坐在沙發上用匕首削第二顆蘋果，蘋果皮在他手指間又垂下來一條完整的紅色螺旋，削到最後一圈時刀刃停了一下——他在等秦霏冉說完最後一句話。
山口綾子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艾莉森把棒棒糖棍子放在茶几邊緣，灰綠色眼睛透過窗外的夜色看著遠處黑手黨總部大廈的樓頂。
瓦西里和謝爾蓋靠在門框上，安娜和葉卡捷琳娜坐在靠窗的位置。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樣的——不是在聽一個壞訊息。
是在聽一個他們一首在防備、但當它真的來臨時還是覺得荒謬得有些難以置信的結局。
“一億加元，買了一張特殊貢獻移民簽證，買了一個加拿大合法投資人的身份，買了一堵法律上的護城河。
科羅廖夫的偵察機被削減到零，史密斯的緝毒突擊隊在碼頭外面乾瞪眼，我們的聯合行動授權在法律上被暫停。
他們在落基山脈那片私人林地裡待了這麼久，用錢一層一層地鋪路——從指揮官到副局長，從副部長到副總統。
每一次鋪路都踩在法律和灰色地帶的交界線上，每一步都走得比我們在紐約的滲透更穩、更快、更貴。
我們現在面對的不是兩個被國際刑警追捕的毒梟，是兩位加拿大政府認可的合法投資人——
他們手裡有副總統親筆簽署的簽證，有國防部副部長簽字的土地使用審批預批函，有稅務局標註的‘己完成反洗錢審查’的資金來源記錄。
有皇家騎警指揮官親自簽發的巡邏路線調整方案。他們在法律上是一面牆，我們在牆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