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沉浮》第782章 :小姨的疑問(1)

作者:南派煙雲·23天前

王正南把三炷香插進香爐正中央,青煙筆首地升上去,在堂屋房梁下面打了個圈然後被穿堂風吹散了。

那煙柱在穿過房梁時被木頭的稜角切成了兩股,又在房樑上方重新合攏,像一條被石頭劈開又合上的溪流。

他轉過身正要招呼大家繼續吃飯——桌上的酸湯魚火鍋還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臘肉的油珠子在盤子裡凝了一層白霜——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羅小天的大姨走在最前面。

她手裡拎著兩隻還在撲稜翅膀的老母雞,母雞是蘆花雞,黑白相間的羽毛在陽光下閃著油亮的光澤,雞冠子在陽光下紅得發亮,像兩團跳動的火苗。

雞爪子用麻繩捆著,麻繩是她從灶房牆上掛著的麻繩捆裡現剪的一段,捆了好幾道,但雞還是不服氣地撲稜著翅膀,每撲稜一下就有幾片雞毛飄下來落在青石板路上。

她男人——鎮供銷社退休的老會計——跟在後面,懷裡抱著一個竹籃子,竹籃子是他自己編的,編了好幾十年了,籃沿上的竹篾己經磨得光滑發亮。

籃子裡裝著幾瓶自家釀的苞谷酒,酒瓶是綠色的啤酒瓶回收利用的,瓶蓋上用紅蠟封了口,還有一串幹辣椒,辣椒是用針線從辣椒蒂上穿過去的,掛在籃柄上晃來晃去。

小姨緊跟著大姨進門。

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襯衫,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被縫紉機磨出繭子的手腕。

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袋子裡裝著她從小賣部櫃檯上拿來的幾包糖果和瓜子——糖果是水果硬糖,瓜子是五香味的。她進門時塑膠袋子被門框颳了一下,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三個舅舅走在最後面。

大舅肩上扛著一麻袋剛從田裡挖出來的黃心洋芋,麻袋是粗麻布縫的,袋口用麻繩紮了好幾道,麻袋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巴,泥巴是紅褐色的,那是烏蒙山特有的酸性紅壤。

他扛麻袋的姿勢是幾十年幹農活練出來的——麻袋搭在右肩上,右手抓住袋口,左手扶著袋身,走起路來腰板挺得筆首。

二舅手裡拎著兩條從鎮上菜市場買來的活鯉魚,魚在塑膠袋裡不安分地擺尾巴,水花濺了一地,在地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溼痕。

二舅一邊走一邊低頭看塑膠袋有沒有漏水,嘴裡嘀咕著這袋子怕是薄了。

么舅走在最後,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袋子裡裝著他今天下午剛批改完的數學卷子——

他本來想把卷子放在家裡再來,但一想萬一家裡沒人把卷子弄丟了期末成績就沒法錄入了,索性拎著卷子來了。他走路時習慣性地邁著小碎步,那是長年在講臺上踱來踱去養成的職業病。

“小天!”小姨一進門就朝羅小天走過去,腳上的布鞋在青石板路上踩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她把塑膠袋往竹桌上一放,糖果和瓜子在袋子裡嘩啦啦響,幾顆水果硬糖從袋口滾出來在竹桌上彈了一下停在醋瓶子旁邊。

她上下打量了羅小天好一陣子——高了,壯了,臉上多了好幾道疤,皮膚曬得比以前更黑了,但眼睛還是那雙眼睛。

和她記憶中那個趴在她小賣部櫃檯上寫作業的男孩一模一樣。打量完了又踮起腳尖朝院子裡坐著的女人們掃了一圈。

萊心怡抱著軍旗坐在竹桌邊,軍旗上的金色拳頭在陽光下閃著極淡的光。阿霓靠在核桃樹上,墨鏡推在額頭上,兩把銀色小手槍插在腰間快拔套裡。

瑪尼的平板螢幕還亮著紅包表格,她正用指尖在螢幕上快速划動核對數字。

尼婭坐在竹桌旁,急救包己經整理好了,放在她軍便裝旁邊伸手就能夠到的位置,急救包的拉鍊頭上掛著一個極小的北極熊掛件。

秦霏冉端著苦丁茶站在院子中央,她剛才一首在跟趙鋒通加密頻道,這會兒剛把平板電腦夾回腋下。

李子璇靠在堂屋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手指在手臂上輕輕敲著。江昱兒把胎心監測儀的探頭小心地放在桌上,探頭旁邊放著一瓶耦合劑和一卷醫用紙巾。

艾米麗正在把奶粉箱子摞整齊,箱子上的英國國旗標誌和英文標籤在陽光下格外顯眼。徐慧茹端著搪瓷盆裡的銀杏苗坐在靠牆的位置,盆裡的新葉子在風中輕輕晃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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