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曼哈頓第五大道發生槍擊，新聞裡說現場有好幾具屍體，阿香嚇得臉都白了，用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反覆重新整理紐約警方的通報，刷了好幾個小時手指都刷麻了。
還有，阿霓每次去加密頻道聽你的簡報，回來之後都不說話，一個人在靶場上打靶打到深夜——
靶場上的槍聲在密支那的山谷裡能傳好幾裡遠，新兵們都知道那天政委在紐約大概又遇到危險了。
昂山讓炊事班老王給阿霓留了晚飯，她一次都沒吃，全讓新兵連那幫饞嘴的小子偷吃了。
你以後不許再走這麼久了。你要是再丟下我們，我就把加密頻道的金鑰全改了，讓你在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都打不通我們的電話。”
“不走了不走了。”李強把阿玉也拉進懷裡，一隻胳膊摟一個，三個人抱成一團。他的胳膊粗壯，把兩姐妹都攬得嚴嚴實實的。
阿香的肚子剛好頂在李強的小腹上，隔著淡藍色的棉布孕婦裙，他能感覺到肚子裡那個小崽子在踢他——
不是輕輕碰一下，是結結實實的一腳，力道大得讓他隔著裙子都能感覺到那個小腳丫的輪廓。
“以後就在密支那訓練場上帶新兵，每天五點起床跑十公里，晚上回家給你倆做飯——
老子在安東那裡學了好幾道義大利菜，跟那個從莫斯科來的芭蕾舞演員學的。
她叫娜塔莎，在莫斯科大劇院跳了好幾年的白天鵝，她說她以前在莫斯科大劇院跳舞的時候。
每天晚上下了排練去劇院後面那條街上吃羅宋湯和烤肉串，那家店的老闆是喬治亞人。
烤肉串用紅酒醃過，羅宋湯裡放了甜菜根，顏色紅得跟她的芭蕾舞鞋一樣。
老子吃了好幾次，把配方背下來了，回來給你們做——就是密支那菜市場可能買不到甜菜根，得用紅蘿蔔代替。”
阿香在他懷裡破涕為笑，用手指在他胸口錘了一下，力道輕得像在彈灰。阿玉把臉埋在他肩膀上，蒲扇從手指間滑落掉在地上，她沒撿。
羅小天從到達大廳走出來時，萊心怡是第一個看到的。
她的視線一首盯著登機口的方向，每一張從門裡走出來的臉她都在用最快的速度掃描——
不是用眼睛，是用心跳。因為她知道如果那張臉真的是他，她的心跳會在瞬間加速，那是任何偽裝都騙不了的生理反應。
當她看到他的那一刻，心跳確實漏了半拍，然後加速，從每分鐘七十下跳到一百多下，和她在迪拜觀眾席上看著他在擂臺上被山口綾子和艾莉森同時夾擊時的心跳頻率一模一樣。
她把手裡那面起了毛邊的緬神旅軍旗往阿霓手裡一塞，跑過去站在他面前。
她的高跟鞋在花崗岩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咔嗒聲，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節拍上。
她踮起腳尖，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他脖子上那道在高領羊絨衫事件中被艾莉森當場戳穿的舊淤痕，指尖在皮膚上停了一瞬——
那道淤痕己經褪了好幾天，從深紅色變成了極淡的青色，邊緣模糊，和周圍皮膚之間的過渡己經不那麼明顯了。
“羅政委——你瘦了。”
她用拇指在他顴骨上輕輕按了一下，力道很輕，像是在確認這張臉是真的還是她無數次在夢裡夢到的。
在夢裡她無數次夢到他從紐約回來，每一次他的臉都不一樣——有一次是他在密支那訓練場上的樣子。
有一次是他在迪拜擂臺上滿臉汗水嘴角流血的樣子，有一次是他在仰光機場給她戴上手鐲時月光照在他側臉上的樣子。
現在這張臉是真的，顴骨的硬度是真的，皮膚的觸感是真的，他呼吸時鼻子裡噴出的氣息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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