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沉浮》第749章 :你叫我什麼(1)

作者:南派煙雲·25天前

尼泰將軍叼在嘴裡的雪茄差點掉下來。那是一根古巴科伊巴限量版,是沙恩在哈瓦那專賣店裡親手挑的,菸葉在橡木桶裡發酵了好幾年,抽起來有淡淡的巧克力和咖啡豆的香氣。

他叼著雪茄的姿勢是幾十年軍旅生涯養成的——用左邊嘴角咬住雪茄屁股,右邊的牙齒輕輕合著,嘴唇微微外翻。

此刻他的嘴唇因為驚訝而張開了一點,雪茄從嘴角的咬合點往下滑了將近一釐米,菸灰掉在他筆挺的軍褲上。

素帕眼疾手快,伸手在空中接住了那截掉下來的雪茄——她的手極穩,手指在雪茄落下的軌跡上輕輕一抄,就像在撣邦寨子裡摘咖啡果時一樣精準。

她把雪茄放回尼泰將軍嘴裡,然後用手指在他軍褲上輕輕彈了彈菸灰。

坤沙那杯普洱茶含在嘴裡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茶水在他的口腔裡轉了好幾圈,從舌尖轉到舌根,從舌根轉到腮幫子內側,就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嚥下去。

他的腮幫子鼓著,茶水的溫度己經從他的體溫降到微溫了,普洱的陳香味在口腔裡越來越濃。

他今年快五十了,在金三角的毒梟圈子裡混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大風大浪——黑光在他寨子裡談判時用彈簧刀在桌上劃了一道深溝。

沙恩在他竹樓裡品茶時用朗姆酒瓶底在竹桌上印了好幾個圈,但從來沒有人敢在國宴上當著他的面叫萊文總統“岳父大人”。

這個年輕人的膽子,比他當年在黑光製毒山洞裡放的那把火還大。

萊文總統把酒杯放在桌上,那個動作很慢——先用手腕的力量把杯子從半空中降下來,降到胸口時換用手指托住杯底,然後把杯子穩穩地放在紅木桌面上。

杯底磕在桌面上時發出一聲極細微的脆響,和剛才羅小天擱杯子的聲音前後呼應。他用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

中指先落,食指次之,無名指最後。三下的節奏和他每次在總統辦公室裡審閱完一份重要檔案之後簽字的節奏一模一樣——第一下是確認,確認自己聽到的內容沒有理解錯誤。

第二下是思考,思考這個稱呼背後意味著什麼。第三下是決定,決定用什麼態度來回應這個突如其來的“女婿”。

“你叫我什麼?”

聲音不大,但宴會廳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那不是質問——質問會帶升調,會在句尾往上揚。這是平調,每一個字的音高都壓在同一個頻率上。

這是萊文總統在無數次外交談判中練出來的語調——不給對方任何情緒的暗示,讓對方在回答之前無法從語氣中揣測他的態度。

“岳父大人。”

羅小天把酒杯往萊文總統面前舉了舉。杯沿剛好到胸口的高度——不是他自己的胸口,是萊文總統的胸口。

這個高度差剛好是一個晚輩給長輩敬酒時最得體的角度——不能太高,太高了顯得咄咄逼人;不能太低,太低了顯得卑躬屈膝。

他在烏蒙山裡從小跟著爺爺在紅白喜事上給長輩敬酒,這個角度己經刻進了他的肌肉記憶。

手腕上的銀手鐲在吊燈光下閃了一下,纏枝蓮的花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

那隻手鐲從仰光機場戴到密支那訓練場,從密支那戴到迪拜擂臺,從迪拜戴到紐約黑手黨總部,每一片花瓣的邊緣都被他的皮膚磨得圓潤光滑。

“剛才心怡公主也說了,她不介意我身邊有這些女人。您也說了,緬甸軍方的婚姻法規允許特區將官沿用地方習慣法。

您閨女的心思我清楚——她從第一次去尼泰叔叔的基地看到我在操場上訓練特務營的那天起,就再沒正眼看過別的男人。

她在枕頭下面藏我的照片藏了好久,素帕打掃房間時翻出來的,照片邊上都磨起了毛邊。我羅小天也不是那號揣著明白裝糊塗的人。”

他把酒杯換到左手,右手伸進口袋裡摸了摸那個藍色小布包。

布包是純棉的,在密支那集市上花了不到幾塊錢人民幣買的,原本是緬甸婦女用來裝檳榔的小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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