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裡又安靜了好幾秒。
李強在桌子底下把軍靴的鞋底在地板上輕輕蹭了一下——那是他在密支那訓練場上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阿香把手覆在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上,隔著孕婦裙能感覺到肚子裡那個小崽子又踢了她一腳。
阿霓把墨鏡從臉上摘下來,用手指在鏡片上輕輕擦了一下——鏡片上其實沒有灰,她只是需要一個動作來掩飾自己手指的微微發抖。
羅小天沉默了好一陣子。
他看著萊文總統豎起來的三根手指——那三根手指在吊燈光下顯得格外有力。然後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萊文總統面前。
軍靴踩在紅木地板上每一步都穩穩當當。他伸出右手握住萊文總統豎著三根手指的那隻手,掌心和掌心貼在一起,手指和手指交叉。
“岳父大人,三條規矩,我全答應。”他把另一隻手也覆上去,兩隻手包住萊文總統的手。
“第一條,正妻之禮——特區鐵路通車那天,心怡站在我旁邊剪綵。我讓昂山提前在站臺上專門給她搭一個觀禮臺,臺上鋪紅地毯,地毯上繡金色孔雀。
臺下所有外交使節都能看到她站在我旁邊,不是角落,是正中央。第二條,《諒解備忘錄》——家庭會議上我第一個讓她籤。
簽完之後原件由秦隊親自護送到仰光總統府檔案室存檔。秦隊是國家緝毒總局的處長,她經手的機密檔案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第三條,萬一我死在戰場上——心怡如果懷了我的孩子,孩子姓羅,留在仰光由您親自教養。
但我補充一句:岳父大人,您剛才說‘她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光就是在密支那訓練場邊上等羅小天回來’。這句話不對。她最開心的時光——不是等,是等到。我會讓她一首等到,每一次都是。”
萊文總統看著羅小天握住自己手的那兩隻手。那兩隻手粗糙有力,手背上有在密支那訓練場上磨出來的老繭。
指節上有在迪拜擂臺上打出來的舊傷,手腕上戴著他閨女親手套上去的銀手鐲。他用另一隻手在羅小天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行,女婿,這聲女婿,我認了。”
尼泰將軍在旁邊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在菸灰缸邊緣彈了彈菸灰。菸灰斷成兩截落在水晶菸灰缸裡,火星在菸灰缸底部閃了一下就滅了。
他端起茅臺杯站起來,杯裡的茅臺己經添了第三輪。
“羅小天,你小子行。當年我在密支那被黑光的狙擊手打穿左肺,你用歸元訣的針法封住我傷口周圍的經絡,讓我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讓軍醫開刀取子彈。
那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能在戰場上一邊止血一邊安慰傷員說‘別怕老子針法很穩’的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是神醫。
現在我知道了,你既是瘋子又是神醫——還敢在國宴上當著一桌子人的面叫萊文總統岳父。這份膽量,比我當年在撣邦叢林裡一個人端掉黑手黨一個排還大。來,乾了這杯。”
他把酒杯舉到嘴邊一口喝乾,茅臺入喉時他臉上的橫肉輕輕抽了一下,然後他用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你以後要是敢欺負心怡,不用萊文總統動手,老子親自帶著緬神旅偵察連去貴陽把你綁回來。
讓你在密支那訓練場上跪著給新兵講一個月的戰術理論課。講課內容不許重複,每節課都要有新的案例分析。”
滿桌子人都笑了。
李強笑得趴在桌上用拳頭捶桌面,茅臺杯被震得叮叮噹噹響。阿玉用蒲扇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說他笑得太大聲了。
昂山和吳敏登終於把嘴裡含了好一陣子的烤乳豬肉嚼碎嚥了下去。秦霏冉端著苦丁茶靠在椅背上。
用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用眼角餘光看著羅小天那張己經紅到脖子的側臉,在心裡默默給這個男人的花名冊又加了一筆——搞定總統,只用了一杯茅臺和三聲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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