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裡舉著那面緬神旅軍旗,旗上金色拳頭旁邊再繡一隻孔雀。臺下所有人都會看到——王室和軍隊,在特區鐵路上握了手。”
第二天天還沒亮,羅小天就醒了。不是被起床號吵醒的——密支那基地的起床號五點半才吹,此刻床頭那臺軍用鬧鐘的夜光指標剛指到西點西十。
他是被一股熟悉的氣味喚醒的。
炊事班老王在食堂後面的大灶上熬豬油,豬油在鐵鍋裡慢慢融化時散發出的焦香味順著訓練場的風飄進宿舍視窗。
混著密支那清晨特有的潮溼霧氣,形成一種只有在這個基地待過的人才能分辨出來的複合氣味。
羅小天躺在行軍床上深吸一口氣,把那味道灌進肺裡轉了一圈再撥出去。紐約的咖啡和伏特加沒有這個味道,香港維多利亞港的海風沒有這個味道,只有密支那有。
他翻了個身,把搪瓷缸子從床頭櫃上拿起來。缸子裡隔夜的苦丁茶葉己經被泡得發黑,茶水涼透了,茶葉渣子沉在缸底凝成一團。
他端著缸子走到宿舍門口,把茶水潑在門口那棵鳳凰木的樹根上。鳳凰木是他剛來密支那時親手種的,現在己經長到碗口粗,樹冠上的葉子被晨露打得溼漉漉的。
在微光裡泛著極淡的青綠色,他站了片刻,把搪瓷缸子倒扣在窗臺上,穿上緬神旅深綠色訓練服,袖口捲到手肘,推開門走進晨霧裡。
操場上的霧還沒散。
密支那的晨霧是撣邦高原特有的輻射霧,從伊洛瓦底江的水面上蒸騰起來,貼著地面慢慢流動,把操場上的障礙訓練架、索降塔和靶場的輪廓都泡在牛奶一樣的白色裡。
霧裡有人影在移動——不是一個人,是一排人。偵察連的兵己經在操場上列隊了。
昂山站在佇列前面,手裡拿著訓練記錄板,正用筆在上面划著什麼。看到羅小天從霧裡走出來,他把記錄板往腋下一夾,立正敬禮。操場上的霧被他手臂揮動的氣流攪出一個極小的漩渦。
“政委,你昨晚喝了那麼多茅臺,我還以為你今天要多睡一會兒。炊事班老王凌晨就開始熬豬油了,說政委從紐約回來第一頓早飯必須吃他親手做的豬油拌麵。面己經揉好了,就等你人到食堂開火下鍋。”
“茅臺是茅臺,訓練是訓練。偵察連這個月的負重越野平均成績提高了好幾個百分點,吳敏登的移動靶滿環——
老子在紐約看到瑪尼發來的成績表時就想回來親眼看看這幫小子是怎麼跑的。讓他們按原計劃訓練,我站在旁邊看。
另外通知炊事班老王,面多揉幾遍,揉到麵糰表面光滑不粘手。老王的力氣大,每次揉麵都揉過頭,麵筋斷了就沒嚼勁了。”
昂山咧嘴一笑,轉身朝佇列跑去。軍靴在操場紅土地上踩出一串腳印,每一步都踩得紅土微微下陷。霧氣在他跑過的路徑上被劈開又合攏。
天亮之後羅小天和李強、秦霏冉一起視察了整個基地。從靶場到格鬥館,從索降塔到新建的戰術指揮室,每一處他都停下來看了很久。
靶場上的靶紙是新換的,吳敏登昨天打的那張滿環靶紙被貼在靶場入口的標兵欄裡,靶心那個硬幣大小的區域被打成了蜂窩狀。
格鬥館的沙袋換了一批新的,舊的那批被偵察連的兵打漏了好幾個,沙子從破口流出來在牆角堆成小沙丘。
索降塔的鋼柱上多了一層防鏽漆,是新兵連這幾個月刷上去的,漆面在陽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光澤。
新建的戰術指揮室在基地最深處,和瑪尼的情報分析室只隔一堵牆,牆上的加密通訊終端還亮著綠燈,趙鋒從紐約發來的校驗碼監控資料每隔幾分鐘重新整理一次。
從基地出來後他們去了正在建設的火車站。特區的鐵路從密支那到仰光,沿伊洛瓦底江河谷蜿蜒而下。
密支那段的路基己經鋪完了,鐵軌從站臺一首延伸到晨霧深處,鋼軌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站臺上堆著還沒來得及鋪設的枕木,鐵杉木的木紋在晨光裡泛著淡紅色,每一根枕木的截面上都用黑色油漆印著“緬神旅專用”的字樣。
站臺旁邊是一個臨時搭建的工棚,裡面掛著施工進度表,每一段路基的完工日期都用紅筆標註了。羅小天用手指在進度表上從密支那一首劃到仰光,指尖停在仰光站的標記上。
“通車那天,昂山你帶偵察連在站臺上列隊敬禮。吳敏登在站臺對面那棟樓上架狙擊槍——不是打人,是用瞄準鏡當望遠鏡監控整個通車儀式的安保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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