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沉浮》第768章 :王虎的婚禮(1)

作者:南派煙雲·16小時前

八抬大轎的順序定完之後,會議室裡的氣氛鬆了下來。

那種松不是鬆懈,是緊繃了好幾個鐘頭的精神忽然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靠岸的碼頭——

正妻定了,排序定了,每一臺轎子的標誌定了,連吳敏登在大量塔塔頂用瞄準鏡監控安保的細節都定了。

秦霏冉把涼透的苦丁茶端起來喝了一口,茶水己經完全冷到了室溫,苦味在舌尖上炸開的力度比熱茶更猛,但回甘也更持久。

她用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杯沿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嗡鳴。阿霓把擦槍布疊好放進工具盒裡,擦槍布上的碳垢己經被她用通條刮乾淨了,絨布恢復了原本的軍綠色。

瑪尼重新點亮平板螢幕開始滾動校驗碼資料,綠色的數字每隔幾秒重新整理一次,每一次重新整理都會跳出新的訊號特徵碼。

李強在沙發上把阿香和阿玉往懷裡又摟了摟。他的胳膊粗壯,把兩姐妹都攬得嚴嚴實實的,三個人的影子在沙發背後的牆上疊成一個分不清彼此的輪廓。

阿香的肚子頂在他小腹上,隔著淺綠色孕婦裙能感覺到裡面那個小崽子大概是被他爹的笑聲驚醒了,又踢了好幾腳——

這次是連環踢,左腳一腳右腳一腳,節奏快得跟密支那訓練場上新兵連的軍鼓點似的。他用烏蒙話在阿香耳邊嘀咕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全是得意。

“這小子以後肯定是個足球運動員,還沒出生就開始練射門了。剛才那兩腳,一腳踢在老子肚臍眼左邊,一腳踢在肚臍眼右邊,左右開弓,比他爹在迪拜擂臺上打山口和艾莉森時還猛。”

阿香用手指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手掌落在他短硬的發茬上發出極細微的啪聲。

“你別瞎說,胎動頻繁說明胎兒神經系統發育正常,軍醫說這是好現象。你兒子以後肯定跟你一樣能扛揍——但最好別跟你一樣到處惹事。”

羅小天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

缸底磕在紅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缸沿上凝著的茶漬被震得輕輕晃動了一下。他站起來,椅子腿在紅木地板上刮出一聲極細微的吱嘎。

轉過身看著沙發上的李強,嘴角那個在烏蒙山裡練了幾十年的痞子笑又浮上來了——

左邊嘴角先翹,從嘴角到顴骨的距離縮短了一點,右側顴大肌過了零點幾秒才跟上,兩邊嘴角的弧度差了那麼一瞬間。

眼睛裡閃著那種只有在烏蒙山老林子裡才能練出來的狡黠的光,瞳孔深處倒映著吊燈的光和沙發上三個人的影子。

“強子——不對,應該叫王虎了。”

這個名字一齣口,整個會議室裡所有人都聽到了一種細微但明確的變化——不是字面上的變化,是語調的變化。

羅小天在叫“強子”時用的是上揚的調子,尾音往上飄,帶著一種並肩作戰的老搭檔之間的隨意。

但叫“王虎”時他把語調壓平了,每一個音節都壓在同一個頻率上,像是在宣讀一份己經歸檔了很久的檔案。

那不是隨便叫的,是一個鄭重其事的正名儀式——就在這張紅木會議桌上,當著滿屋子人和三塊螢幕的面,把“李強”這個臥底用的化名正式登出掉。

“你這個名字是老子在烏蒙山裡叫了半輩子的。強子是老子給你起的——那年你從為了給我配合做臥底,讓你在烏蒙縣跑出租,我讓李子璇大隊長,把你王虎的名字改成李強的化名——

證件上印著‘李強’,持槍證上印著‘李強’,密支那基地的新兵檔案裡也寫著‘李強’。

現在黑光的替身系統己經被田中麗奈反推出來了,校驗碼啟用視窗就在這幾天,紐約那邊的收網行動只等趙鋒的自動監控程式發出紅色警報。

你在紐約扮的那個塞爾維亞會計托馬日——禿頂絡腮鬍,金絲邊老花鏡,左手腕上那道用銀針加皮下色素沉著模擬出來的舊刀疤——

早就跟著假傷疤一起扔進了曼哈頓東區貝爾蒙特酒店後巷的垃圾桶裡。從今天起,你該用回你自己的名字了——王虎。

王是烏蒙山裡你爹的姓,你爹叫王德貴,在村口那棵老核桃樹下站了好幾十年,看著別人家的兒子一個個娶媳婦生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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