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沉浮》第768章 :王虎的婚禮(2)

作者:南派煙雲·5天前

虎是你爹說你生出來哭起來嗓門大得像老虎,接生婆當時嚇了一大跳,說這孩子哭聲把房樑上的灰都震下來了。這個綽號跟了你好幾十年,比李強這個名字早了整整一輩子。”

李強——不,王虎——在沙發上愣了一下。他那隻摟著阿玉肩膀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阿玉感覺到了,用手指在他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伸手在後腦勺上撓了撓,短硬的發茬在指尖下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那是板寸頭髮被指甲刮過時特有的聲音,每一根發茬都粗硬得像刷子。

“格老子的,好久沒人叫老子這個名字了。上次聽人叫王虎還是在烏蒙山老家當刑警中隊長呢!

再後來去了緬甸,跟著天哥從坤沙山寨那打到仰光,從仰光打到迪拜,從迪拜打到紐約,當了緬神旅的旅長。

‘李強’這名字就跟長在身上了一樣——新兵喊李旅長,昂山喊李哥,阿香阿玉喊強哥,加密頻道里秦隊也喊李強。今天你叫老子王虎,老子反倒有點不習慣了。耳朵聽到了,腦子還沒轉過來。”

羅小天走到沙發前面。

軍靴踩在紅木地板上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他用手在王虎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一巴掌拍得結結實實,掌心落在肩胛骨上發出一聲悶響,和他在密支那訓練場上拍新兵肩膀時的力道一模一樣。不是輕輕拍,也不是重重砸,是那種能把人從愣怔中拍醒的力道。

“不習慣也得習慣,在坤沙山寨那次——你和阿香阿玉結婚那次,天知地知,黑光不知,尼泰將軍不知。

素帕在竹樓裡擺了一桌酸筍煮魚和椰汁雞肉,坤沙拿出他珍藏了好幾年的普洱茶,那時候我們是臥底——

黑手黨的眼線遍佈整個金三角,每一個寨子每一個關卡每一個貨櫃碼頭都有黑光的人。坤沙的山洞裡還堆著留下的真空包裝毒品袋。

你在烏蒙山老家的父親母親、七大姑八大姨,一個都不能通知。一個電話都不能打——加密頻道只能用在軍事通訊上,任何私人通話都可能被黑光的訊號攔截系統捕捉到。

你爹孃到現在大概還以為你在外面打工——在縣城某個工地上搬磚,或者在省城某個工廠裡開叉車。

每年過年給家裡寄點錢回去,匯款單上寫‘李強寄’,你爹去鎮上的郵局取錢,把匯款單收在床頭櫃的抽屜裡。電話裡說‘爹孃我在這邊挺好的,你們別擔心’。

你爹在電話那頭說‘好就好,錢別寄太多了自己留著用’。你娘在旁邊說‘兒啊你什麼時候回來你爹嘴上不說心裡想你想得要命’。”

王虎把手從阿香肩膀上拿下來。

他的手指在離開阿香的肩膀時停了一瞬,指尖在她肩胛骨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才完全鬆開。

兩隻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十根手指互相扣著,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在密支那訓練場上磨出厚厚老繭的手掌——

掌心的老繭在握槍的位置,是一塊橢圓形的硬皮,邊緣比周圍皮膚略黃一些;虎口的老繭在開保險的位置,比掌心的更厚更硬,表面有極細微的裂紋。

手背上有好幾道舊傷疤——在坤沙山洞裡被貨架角鐵刮的那道,從虎口一首延伸到手腕,傷疤邊緣有縫合針腳留下的淺白色點狀痕跡。

在迪拜伏擊時被彈片劃的那道,在食指根部,傷口不深但位置刁鑽,每次扣扳機時都會牽拉到;在紐約貝爾蒙特酒店被碎玻璃碴子扎的那幾道,在手背正中,是一小片密密麻麻的淺表傷痕。

每一道疤他都能說出是哪一仗留下的——刮傷是那天在山洞裡搬最後一批真空包裝袋時貨架突然塌了。

彈片劃傷是迪拜伏擊時黑光僱傭兵扔的手雷在沙袋掩體外面爆炸,玻璃碴子是貝爾蒙特酒店那晚卡門把茶几撞翻了他用手背幫她擋了一下。

但此刻他看著自己的手,腦子裡想的不是戰場上的事。是烏蒙山老家那棟土坯房。

房子是石頭砌的牆基——石頭是從村後山上採的石灰岩,每一塊都有人頭大小,他爹年輕時一塊一塊背下山的。

土磚壘的牆身——土磚是用田裡的黃泥混著稻草碎末壓成模子曬乾的,砌牆時用黃泥漿勾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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